恒丰娱乐AG:古典文学之喻世明言,陈从善梅岭失浑家

君骑白马连云栈,小编驾孤舟乱石滩。
  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陈从善梅岭失浑家

  话说大赵㬎宣和两年上春间,黄榜招贤,大开选常去这日本东京汴梁城内虎异营中,一雅人姓陈名辛,字从善,年二七岁,故父是殿前经略使。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只单身独自,自小好学,学得文明双全。就是文欺孔子和孟子,武赛西晋。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所不晓。新娶得二个浑家,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二个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那陈辛一心向善,常好斋供僧道。
  二十七日,与妻言说:“今黄榜招贤,笔者欲赴选,求得大官立小学吏,退换门闾,多少是好!”如春答曰:“只恐你时局不通,不得中举。”陈辛曰:“作者就是‘学成文武艺(英文名:wǔ yì),货与君主家’。”不数日,去赴选场,偕众伺候挂榜。旬日以内,高人一等,已登三甲举人。琼林宴罢,谢恩,御笔除授广东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回家说与妻如春道:“今笔者蒙圣恩,除做南雄巡检之职,就要走马上任。作者闻西藏一起,千层峻岭,万叠高山,路途难行,盗贼烟瘴极多。近来便要处以前去,如之奈何?”
  如春曰:“奴一身嫁与夫婿,只得同受甘苦;最近去做官,正是路途险难,只得前去,何必忧心?”陈辛见妻那样说,心下稍宽。正是:

君骑白马连云栈,作者驾孤舟乱石滩。

  黄龙与黄龙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笔者今得授江苏南雄巡检之职,争奈路途生费劲,你与本人寻三个用到的,同前去。”王吉领命,往街市寻找,不言而谕。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前天是四月尾六日,设斋多备斋供,不问云游全真道人,都要斋他,不得有缺。”
  不说这里斋主备办,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号曰紫阳真君,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好生志诚。今投南雄巡检,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分付大慧真人:“化作道童,听小编法旨:你可假名罗童,权与陈辛作伴当,护送夫妻几个人。他妻若遇妖怪,你可护送。”
  道童听旨,同真君到陈辛宅中,与陈巡检相见礼毕。斋罢,真君问陈辛曰:“何故之前设斋欢悦,今日怎么样烦恼?”陈辛叉手告曰:“听小生诉禀:今蒙圣恩,除南雄巡检,争奈路远难行,又无兄弟,因而忧虑也。”真人曰:“小编有其一道童,唤做罗童,年纪虽小,有些能处。今天权借与斋官,送到南雄沙角镇,便着他回到。”夫妻二人拜谢曰:“感蒙尊敬老师降临,又赐道童相伴,此恩难报。”真君曰:“贫道物外之人,不思荣辱,岂图报答?”扬长而去了。陈辛曰:“且喜添得罗童做伴。”收拾琴剑书箱,辞了亲戚邻里,封锁门户,离了日本东京。
  十里长亭,五里短亭,迤逦而进。一路上,但见:村前茅舍,庄后竹篱。村醪香通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后日芒郎留下当;酒帘大字,乡中学究醉时书。沽酒客暂解担囊,趱路人不停车马。
  陈巡检骑着马,如春乘着轿,王吉、罗童挑着书箱行李,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罗童心中自忖:“笔者是大罗仙中山大学慧真人,今奉紫阳真君法旨,教作者跟陈巡检往东雄沙角镇去。吾故意妆风做痴,教她不识咱真相。”遂乃行走不动,上前退后。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好生心恼,每每要赶回去,陈巡检不肯,恐背了真人重恩。罗童正行在路,打火造饭,哭哭啼啼不肯吃,连陈巡检也反感了,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罗童越耍风,叫走不动。王吉搀扶着行,不五里叫腰疼,大哭不唯有。如春说与陈巡检:“当初梦想得罗童用,前几天从不得他半分之力,不及教她赶回!”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打发罗童回去,有分教,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正是:

话说大赵与莒宣和八年上春间,黄榜招贤,大开选常去那日本首都汴梁城内虎异营中,一文士雅士姓陈名辛,年二九虚岁,故父是殿前大将军。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只单身独自,自小好学,学得文明双全。正是文欺孔子与孟轲,武赛古代。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所不晓。新娶得二个浑家,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四个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那陈辛一心向善,常好斋供僧道。

  鹿迷郑相应难辨,蝶梦周公未可见。

15日,与妻言说:“今黄榜招贤,作者欲赴选,求得一资半级,更动门闾,多少是好!”如春答曰:“只恐你命局不通,不得中举。”陈辛曰:“小编正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君主家’。”不数日,去赴选场,偕众伺候挂榜。旬日时期,压倒一切,已登三甲贡士。琼林宴罢,谢恩,御笔除授湖南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回家说与妻如春道:“今小编蒙圣恩,除做南雄巡检之职,就要走立时任。笔者闻湖北协同,千层峻岭,万叠高山,路途难行,盗贼烟瘴极多。近日便要处从前去,如之奈何?”

  当日打发罗童回去,且得耳根清净。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四个人前行。
  且说梅岭之北,有一洞,名曰申阳洞。洞中有一怪,号曰申阳公,乃猢狲精也。弟兄三个人:贰个是通天天津大学学圣,三个是弥天天津大学学圣,叁个是孙猴子。三姐正是泗州圣母。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手眼通天,变幻无常,能降各洞山精,管领诸山猛兽。兴妖作法,摄偷可意佳人;啸月吟风,醉饮特出美酒。与天地齐休,日月同长。那齐天津高校圣在洞中,观见岭下轿中,抬着两个才子,娇嫩如花似玉,意欲取他,乃唤山神分付:“听小编号令,便化客店,你做小三哥,小编做店主人。他必到此店投宿,更早晨静,摄此妇人入洞中。”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
  却好至黄昏时分,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见天色黄昏,路逢一店,唤招引客商客店。王吉向前去敲击。服务生问曰:“客长有啥勾当?”王吉答道:“小编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到此赶不着馆驿,欲借店中一宿,来蚤便行。”申阳公接待陈巡检夫妇叁人入店,头房安下。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老夫二零一八年八十余岁,明儿上午多口,劝官人一句:前面梅岭十一分僻静,虎狼劫盗极多,比不上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官人自先去到任,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陈巡检答曰:“小官三代将门之子,精晓武艺(Martial arts),常怀报国之心,岂怕虎狼盗贼?”
  申公情知难劝,便不敢言,自退去了。
  且说陈巡检夫妻二人到店房中,吃了些晚饭,却好一更,看看二更。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只看见就中起一阵风。就是:

如春曰:“奴一身嫁与夫婿,只得同受甘苦;前段时间去做官,就是里程险难,只得前去,何必忧心?”陈辛见妻那样说,心下稍宽。正是:

  吹折鬼世界门前树,刮起酆都顶上尘。

白虎与青龙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那阵风过处,吹得灯半灭而苏醒。陈巡检大惊,急穿衣起来看时,就房中不见了孺人。开房门叫得王吉,这王吉睡中叫将起来,不知头由,紧张失势。陈巡检说与王吉:“房中起一阵大风,不见了孺人。”主仆四个人急叫店主人时,叫不应了。留意看时,和店房都不见了,连王吉也吃一惊。看时,四人立在荒郊野地上,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方,并无灯火,客店、店主人皆无踪影。只因而夜,直教陈巡检八年不见孺人之面。未知久后怎么?便是:

同一天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小编今得授湖北南雄巡检之职,争奈路途生勤奋,你与本身寻一个施用的,同前去。”王吉领命,往街市寻觅,不言而谕。

  雨里烟村雾里都,不分南北路程途。
  多疑看罢僧繇画,收起丹青一轴图。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今天是7月底23日,设斋多备斋供,不问云游全真道人,都要斋他,不得有缺。”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正打四更。当夜月超新星星的光之下,主仆几位,前无客店,后无人家,惊得漫不经心,魄散九霄。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自跳上马,月光之下,依路线而行。在路陈巡检寻思:“不知是何妖术,化作客店。摄了我妻去?从过去到未来,不见闻此异事。”巡检一头行,一只哭:“笔者妻不知着落。”迤逦而行,却好天明。王吉劝官人:“且休烦恼,理会正事。前边梅岭,瞧着十一分险峻崎岖,凹凸难行;只得过此岭,且去沙角镇上了任,却来打探,寻取孺人不迟。”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只得勉强而行。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归于洞中。惊得魂不守舍,半晌醒来,泪流满面。元来洞中先有一妻妾,名唤洛阳王,亦被摄在洞中国和东瀛久,向前来劝如春,不要烦恼。申公说与如春孩他妈:“小圣与相恋的人前生有缘,今天收获洞中,别有三个世界。
  你吃了自家仙桃、仙酒、胡麻饭,正是长生不死之人。你看小编那洞中仙女,尽是凡间摄今后的。娃他爹休闷,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如春见说,哀痛心哭,告诉申诉公曰:“奴奴不愿洞中欣然,长生不死,只求早死。若说云雨,实然不愿。”申公见说这样,自思:“作者为她春心荡漾,他明日烦心,未可归顺。
  其妇人性执,若逼令他,必定寻死,却不缺憾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乃唤一妇人,名唤金莲,洞主也是近些年摄来的,在洞中多年矣。申公分付:“好好劝如春,早晚好待她,将好言语诱他,等他回心。”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将酒食管待。如春酒也不吃,食也不吃,只是烦恼。金莲、富贵花二妇人再三劝他:“你既被摄到这里,只得无助何,自古道:‘在他矮檐下,怎敢不屈服?’”如春告金莲云:“表嫂,你岂知作者今生夫妇分离,被那老妖深夜摄将到此,强要奴家云雨,决不依随,只求快死,以表作者贞洁。古云:‘烈女不更二夫。’奴今宁死而不受辱。”金莲说:“‘要知山下事,请问过来人’。那件事我也曾经来。作者家在南雄府住,孩他爹富贵,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五年。你见她貌恶,当初自己亦如此,后来惯熟,方才好过。你既到此,只得没奈何,随机顺应了她罢!”如春大怒,骂云:“我不似你那等淫贱,贪生受辱,枉为人在世,泼贱之女!”金莲云:“好言不听,祸必临身。”遂自回报申公,说新来人才,不肯随机顺应,恶言中伤,劝她不从。申公大怒来讲:“这一个贱人,如此无礼!本待将铜锤打死,为她花容无比,不忍出手,可奈他执意不从。”交付花王孩子他妈:“你管押着她,将那贱人剪发齐眉,蓬头赤脚,罚去山头挑水,浇灌花木,二十三日与他三顿淡饭。”木玉盘盂依言,将张如春剪发齐眉,赤了双腿,把一副水桶与他。如春自思:欲投岩涧中而死,万一天可怜见,否极阳回,还会有再见娃他爹之日。不免含泪而挑水。正是:
  宁为勤奋全贞妇,不作贪淫下贱人。
  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Tokyo),在路两月余,至梅岭之北,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千方无计搜索。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巡检只得弃舍而行。乃望面前一村旅舍,巡检到店门前停下,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算还酒饭钱,再上马而去。见几个草舍,乃是卖卦的,在梅岭下,招牌上写:“杨殿干请仙下笔,吉凶有准,祸福无差。”
  陈巡检到门前,下马离鞍,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成。殿干问:“尊官何来?”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三回。
  杨殿干焚香请圣,陈巡检敬拜祷祝。只看见杨殿干请仙至,降笔判定四句,诗曰:

不说这里斋主备办,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号曰紫阳真君,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好生志诚。今投南雄巡检,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分付大慧真人:“化作道童,听小编法旨:你可假名罗童,权与陈辛作伴当,护送夫妻二位。他妻若遇魔鬼,你可护送。”

  千日逢灾厄,佳人意自坚。
  紫阳来到日,镜破再集会。

道童听旨,同真君到陈辛宅中,与陈巡检相见礼毕。斋罢,真君问陈辛曰:“何故之前设斋欢跃,今天什么烦恼?”陈辛叉手告曰:“听小生诉禀:今蒙圣恩,除南雄巡检,争奈路远难行,又无兄弟,因而难熬也。”真人曰:“作者有那么些道童,唤做罗童,年纪虽小,有个别能处。前几天权借与斋官,送到南雄沙角镇,便着她回来。”夫妻几人拜谢曰:“感蒙尊敬老师降临,又赐道童相伴,此恩难报。”真君曰:“贫道物外之人,不思荣辱,岂图报答?”拂袖离开了。陈辛曰:“且喜添得罗童做伴。”收拾琴剑书箱,辞了亲人邻里,封锁门户,离了东京。

  杨殿干断曰:“官人且省烦恼,孺人有千日之灾。八年过后,再遇紫阳,夫妇团圆。”陈巡检自思:“东京(Tokyo)曾遇紫阳山人,借罗童为伴;因罗童呕气,打发他归来。此间相隔数千里路,如何得紫阳到此?”遂乃心中少宽,还了卦钱,谢了杨殿干,上马同王吉并群众上梅岭来。陈巡检看那岭时,真个险峻欲问人间烟障路,大庾梅岭苦心酸。性冷淡猛虎成群走,吐气巴蛇四处攒。
  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岭南二十里,有一小亭,名唤做接官亭。巡检下马,入亭中暂歇。忽见王吉报说:“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远来应接。”陈巡检唤入,参拜毕。
  过了一夜,次日同弓兵吏卒走马上任。至于衙中升厅,众鬼盖贺完毕。陈巡检在沙角镇做官,且是廉洁勤政严峻。光阴如箭,便是: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坐间移。
  倏忽在任,不觉一载有余,差人打听孺人新闻,并无踪影。端的:好似石沉拉普捷夫海底,犹如线断纸风筝。
  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信,心中好闷,思忆浑家,全日下泪。
  正牵挂张如春之际,忽弓兵上报:“孩他爸,祸事!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有一强人,姓杨名广,绰号‘镇山虎’,聚焦五七百小喽啰,攻下南林村,明火执杖,杀人放火,百姓遭殃。札付巡检,神速指点所管1000人马,关领武器,前去收捕,毋得拖延。”陈巡检听知,神速收拾火器鞍马,披挂已了,引着1000人马,径奔南林村来。
  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饮酒,小喽啰报说:“官军到来。”急上马持刀,一声锣响,引了五百小喽啰,前来迎敌。
  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两马相交,那小草蔻怎敌得陈巡检过?斗无十合,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枭其首级,杀散小喽啰,将首级回南雄府,当厅呈献。府尹大喜。重赏了当,自回巡检衙,办酒庆贺完结。只因斩了镇山虎,真个是:威名大振南雄府,武艺(Martial arts)高强众所钦。
  那陈巡检在任,倏忽却早八年官满,新官交替。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与王吉离了沙角镇,两程并作一程行。相望庾岭之下,红日西沉,天色已晚。陈巡检一行人,望见远远松林间,有一座寺。王吉告官人:“后边有一座寺,大家去投宿则个。”陈巡检勒马向前,看那寺时,额上有“红莲寺”七个大金字。巡检下马,同一行人入寺。
  元来那寺中长老,名名叫大惠禅师,佛法广大,德行清高,是个古佛出世。当时行者报与长老:“有一过往官人投宿。”
  长老教行者相请。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礼毕,长老问:“官人何来?”陈巡检备说前事,“万望长老慈悲,教导陈辛,寻得孺人回乡,不忘重恩。”长老曰:“官人听禀:此怪是白猿精,千年成器,变化难测。你孺人性贞烈,不肯依随,被他剪发赤脚,挑水浇花,受其难过。此人号曰申阳公,常到寺中,听别人说禅机,讲其佛法。官人若要见孺人,可在自个儿寺中住何时。等申阳公来时,作者劝化他回心,放还你妻如阿?”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心中喜欢,且在寺中歇下。就是:

十里长亭,五里短亭,迤逦而进。一路上,但见:村前茅舍,庄后竹篱。村醪香通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前些天芒郎留下当;酒帘大字,乡中学究醉时书。沽酒客暂解担囊,趱路人不停车马。

  五里亭亭一小峰,上分南北与西东。
  红尘多少迷途客,一指还归大道中。

陈巡检骑着马,如春乘着轿,王吉、罗童挑着书箱行李,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罗童心中自忖:“我是大罗仙中山大学慧真人,今奉紫阳真君法旨,教作者跟陈巡检向西雄沙角镇去。吾故意妆风做痴,教他不识咱真相。”遂乃行走不动,上前退后。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好生心恼,一再要赶回去,陈巡检不肯,恐背了真人重恩。罗童正行在路,打火造饭,哭哭啼啼不肯吃,连陈巡检也痛恨到极点了,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罗童越耍风,叫走不动。王吉搀扶着行,不五里叫腰疼,大哭不唯有。如春说与陈巡检:“当初希望得罗童用,前些天从未得她半分之力,不比教他归来!”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打发罗童回去,有分教,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正是:

  陈巡检在红莲寺中,一住十余日。忽十十七日,行者报与长老:“申阳公到寺来也。”巡检闻之,躲于方丈中屏风前面。只看见长老相迎,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分位而坐,行者献茶。茶罢,申阳文告长老曰:“小圣无能断除爱欲,只为色心迷恋特性,哪个人能虎项解金铃?”长老答曰:“尊圣要解虎项金铃,可解色心天性。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一清二白,万法皆明。莫怪老僧多言相劝,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娃他妈,在洞四年。他是贞节之妇,可放他一命回乡,此正是断却欲心也。”申阳公听罢回言:“长老,小圣心中正恨此人,罚他挑水八年,不肯回心。那等愚顽,决不轻放!”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就是:
  提起心头火,咬碎口中牙。
  陈巡检大怒,拔出所佩宝剑,劈头便砍。申阳公用手一指,其剑反着本身。申阳公曰:“吾不看长老之面,将您粉骨碎身,此冤必报。”道罢,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如今,欲要剖腹取心,害其性命。得木白芍药、金莲四位救解,依然挑水浇花,不问可知。
  且说陈巡检不知内人下跌,到也罢了,既精晓在申阳洞中,心下倍加烦恼,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怎生得见我妻之面?”长老曰:“要见轻松,老僧指一条径路,上山去寻。”
  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拜访,行者自回寺。只说陈辛去寻妻,未知寻得见寻不见?就是: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一齐行者到梅岭流派,不顾崎岖峻崄,走到山岩潭畔,见个赤脚挑水妇人。慌忙向前看时,就是如春。夫妻三个人抱头而哭,各诉前情,莫非梦之中相遇,一一告诉。如春说:“前几日申公回洞,大约一命不存。”巡检乃言:“谢红莲寺长老向导来寻,不想却好遇你,比不上共你逃走了罢。”如春道:“走不得。申公妖力广大,神通莫测。他若知本人走,凌驾时,和官人性命不留。小编闻申公日常可能紫阳真君,除非求得他来,方解其难。官人可急回寺去,莫待申公知之,其祸不校”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归寺中拜谢长老,说已见娇小妻子,言:“申公只怕紫阳真君,他在东京(Tokyo)曾与陈辛晤面,今此间–远,如何得她来救?”长老见他这样伏乞,乃言:“等自家与您入定去看,便见分晓。”长老教行者焚香,入定去了一阵子。出定回来,说与陈巡检曰:“当初紫阳山人与你一个道童,你到中途赶了他归来。你未来便可往,急走二14日,必有报应。”陈巡检见说,依其言,急急步行出寺,迤逦行了两天,并无踪影。
  且说紫阳山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吾两年前,那陈巡检去上任时,他妻合有千日之灾,今已将满。吾怜他养道修真,好生虔心,吾今与汝同下凡间,去梅岭救取其妻回村。”
  罗童听旨,一起下凡,往新疆旅途行来。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乃急急向前膜拜,哀求曰:“真君,望救度!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力摄在洞中两年,受其伤心,望真君救难则个!”真君笑曰:“陈辛,你可先去红莲寺中路,小编便到也。”陈辛辞别先回寺中,备办香案,接待真君救难。就是:

鹿迷郑相应难辨,蝶梦周公未可见。

  法箓持身不常,立身起业有多般。
  千年少见易,二日酆都出世难。

当天打发罗童回去,且得耳根清净。陈巡检夫妇和王吉三个人前行。

  陈巡检在寺中等了十一日,只看见紫阳真君行至寺中,端的道貌卓越。长老直出寺门款待,入方丈叙礼毕,分宾主坐定。
  长老看紫阳真君,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道貌堂堂,威仪凛凛。陈巡检拜在真君前边,告曰:“望真君慈悲,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还乡,自当重重拜答深恩。”真君乃于香案前,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只看见就方丈里起一阵风。但见:无形无影透人怀,三月桃花被绰开。
  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
  那风过处,只看见四个红巾天将应时而生,甚是勇猛。这两员神将朝着真君声喏道:“吾师有啥法旨?”紫阳真君曰:“快与自家去申阳洞中,擒齐天津高校圣前来,不可有失。”
  两员天将去没多少时,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押到真君前面。申公跪下,紫阳真君推断,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教罗童入申阳洞中,将众多妇女各各救出洞来,各令发付回家去讫。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向前拜谢紫阳山人。真人别了长老、陈辛,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那陈巡检将红包拜谢了长老,与一寺僧行别了,收拾行李轿马,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迤逦在路,不则六日,回到日本东京乡土。夫妻团圆,尽老百余年而终。有诗为证:八年困苦在申阳,恩爱夫妻痛断肠。
  终是妖邪难胜正,贞名落得到现在扬。

且说梅岭之北,有一洞,名曰申阳洞。洞中有一怪,号曰申阳公,乃猢狲精也。弟兄三个人:三个是通天津高校圣,叁个是弥天津高校圣,三个是齐天津高校圣。四嫂即是泗州圣母。那齐天津高校圣六臂多头,变幻无常,能降各洞山精,管领诸山猛兽。兴妖作法,摄偷可意佳人;啸月吟风,醉饮特出美酒。与世界齐休,日月同长。那孙悟空在洞中,观见岭下轿中,抬着二个佳人,娇嫩如花似玉,意欲取他,乃唤山神分付:“听小编号令,便化客店,你做小三弟,笔者做店主人。他必到此店投宿,更凌晨静,摄此妇人入洞中。”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

却好至黄昏时分,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见天色黄昏,路逢一店,唤招引客商客店。王吉向前去敲击。看板娘问曰:“客长有啥勾当?”王吉答道:“我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到此赶不着馆驿,欲借店中一宿,来蚤便行。”申阳公招待陈巡检夫妇三个人入店,头房安下。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老夫二零一八年八十余岁,今儿深夜多口,劝官人一句:前边梅岭非常僻静,虎狼劫盗极多,不比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官人自先去到任,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陈巡检答曰:“小官三代将门之子,了解武艺(英文名:wǔ yì),常怀报国之心,岂怕虎狼盗贼?”

申公情知难劝,便不敢言,自退去了。

且说陈巡检夫妻三个人到店房中,吃了些晚饭,却好一更,看看二更。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只看见就中起一阵风。正是:

吹折鬼世界门前树,刮起酆都顶上尘。

那阵风过处,吹得灯半灭而复苏。陈巡检大惊,急穿衣起来看时,就房中不见了孺人。开房门叫得王吉,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不知头由,恐慌失势。陈巡检说与王吉:“房中起一阵烈风,不见了孺人。”主仆二位急叫店主人时,叫不应了。细心看时,和店房都遗落了,连王吉也吃一惊。看时,四位立在荒郊野地上,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方,并无灯火,客店、店主人皆无踪影。只因而夜,直教陈巡检两年不见孺人之面。未知久后怎么?便是:

雨里烟村雾里都,不分南北路程途。

嫌疑看罢僧繇画,收起丹青一轴图。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正打四更。当夜月超新星星的亮光之下,主仆几个人,前无客店,后无人家,惊得心惊胆落,魄散九霄。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自跳上马,月光之下,依路线而行。在路陈巡检寻思:“不知是何妖术,化作客店。摄了自己妻去?从古时候到到现在,不见闻此异事。”巡检贰只行,二只哭:“小编妻不知着落。”迤逦而行,却好天明。王吉劝官人:“且休烦恼,理会正事。前边梅岭,望着极度险峻崎岖,凹凸难行;只得过此岭,且去沙角镇上了任,却来询问,寻取孺人不迟。”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只得勉强而行。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归于洞中。惊得失魂落魄,半晌醒来,泪如泉涌。元来洞中先有一孩子他妈,名唤洛阳花,亦被摄在洞中国和东瀛久,向前来劝如春,不要烦恼。申公说与如春娃他妈:“小圣与内人前生有缘,前天赢得洞中,别有二个社会风气。

您吃了作者仙桃、仙酒、胡麻饭,就是长生不死之人。你看本人那洞中仙女,尽是俗尘摄今后的。娃他妈休闷,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如春见说,哀难熬哭,告诉申诉公曰:“奴奴不愿洞中欣然,长生不死,只求早死。若说云雨,实然不愿。”申公见说那样,自思:“小编为她春心荡漾,他今后抑郁,未可归顺。

其妇人性执,若逼令他,必定寻死,却不可惜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乃唤一妇人,名唤金莲,洞主也是近年摄来的,在洞中多年矣。申公分付:“好好劝如春,早晚好待她,将好言语诱他,等他回心。”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将酒食管待。如春酒也不吃,食也不吃,只是烦恼。金莲、木白芍药二妇人频频劝他:“你既被摄到此地,只得万般无奈何,自古道:‘在他矮檐下,怎敢不投降?’”如春告金莲云:“三妹,你岂知自身今生夫妇分离,被那老妖早晨摄将到此,强要奴家云雨,决不依随,只求快死,以表小编贞洁。古云:‘烈女不更二夫。’奴今宁死而不受辱。”金莲说:“‘要知山下事,请问过来人’。那事小编也已经来。笔者家在南雄府住,郎君富贵,也被申公摄来洞中八年。你见她貌恶,当初自家亦如此,后来惯熟,方才好过。你既到此,只得没奈何,随机顺应了她罢!”如春大怒,骂云:“我不似你那等淫贱,贪生受辱,枉为人在世,泼贱之女!”金莲云:“好言不听,祸必临身。”遂自回报申公,说新来人才,不肯随机顺应,恶言中伤,劝她不从。申公大怒来讲:“那几个贱人,如此无礼!本待将铜锤打死,为她花容无比,不忍入手,可奈他执意不从。”交付谷雨花娃他妈:“你管押着她,将那贱人剪发齐眉,蓬头赤脚,罚去山头挑水,浇灌花木,二十一日与他三顿淡饭。”洛阳王依言,将张如春剪发齐眉,赤了双腿,把一副水桶与他。如春自思:欲投岩涧中而死,万一天可怜见,乐极生悲,还或许有再见孩他爹之日。不免含泪而挑水。就是:

宁为辛劳全贞妇,不作贪淫下贱人。

隐瞒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Tokyo),在路两月余,至梅岭之北,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千方无计搜索。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巡检只得弃舍而行。乃望眼前一村饭馆,巡检到店门前停下,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算还酒饭钱,再上马而去。见三个草舍,乃是卖卦的,在梅岭下,招牌上写:“杨殿干请仙下笔,吉凶有准,祸福无差。”

陈巡检到门前,下马离鞍,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结。殿干问:“尊官何来?”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回。

杨殿干焚香请圣,陈巡检膜拜祷祝。只看见杨殿干请仙至,降笔剖断四句,诗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