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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争斗没有动家伙,只是用上了拳脚,打得虽然混乱,受伤的不少,但却没有人挂掉。
毕竟都是自己人,皆属文东会旗下,无论谁先亮出刀子,一旦将争斗变成厮杀,这个责任谁都承受不起。
可贾军文没管那么多,他单手提刀,进走人群中。陈百信的手下一见他过来,提着砍刀,满面的杀气,都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两旁避让。
他们这一让,给贾军文空出一条通道,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畅通无阻地走到陈百信近前,后者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将那些要跑的手下往回拉,他猛的一转身,突然看到贾文军凶神恶煞般站在自己身后,两只豹子眼瞪得象铜铃,他妈呀一声怪叫,二话没说,掉头就跑。
他的筱短腿哪能比得上人高马大的贾军文,后者几个箭步,窜到他身后,手中看到一举,狠狠劈了下去。
当高强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喝一声,:“住手!”时,已经晚了,贾军文这一刀,结结实实劈在陈百信的后脑上,脑后连同后背,自上而下,被劈开一条两尺长的大口子。
叫声都没有发出,陈百信一头栽倒在地,他两眼翻白,手脚抽搐几下,便没有了动静。高强急忙跑上前,低头一看,心中一震,他经验丰富,不用去听陈百信的心跳,只看一眼就能判断得出来,这人死定了。
他大皱眉头,扭头对拎刀喘着粗气的贾军文低声道:“军文,怎么这么冲动!”
“强哥,这个王八蛋太气人了,平时就狂的不得了,骑在兄弟们的头上作威作福,何况,今天的事,完全都是由他挑起来的,我实在忍不住了。”说着,贾军文气呼呼的将砍刀往地上一扔,说道:“我知道他是陈百成的弟弟,我也知道这个篓子捅大了,但是今天这事,都由我一人顶着,和强哥,还有下面的兄弟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顶着?!”高强又气又怒又是担心,陈百信一死,陈百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这事会牵连到一大批人身上,他自己倒是不怕,可是下面的兄弟怎么办?杀人的贾军文怎么办?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兄按帮规去抵命吗?高强一跺脚,低喝道:“你能顶得住吗?为什么不在做事之前先动动大脑,考虑一下后果!“说着,高强弯腰从地上将砍刀拣了起来,握在手中,沉声说道:“是我下令让你杀的人,无论谁问你,都这么回答,明白吗?”
看到高强脸上的凝重,贾军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刀砍下去的后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见强哥把事情都一人抗下来,他惊慌道:“强哥……”
高强眼睛一瞪,向后一甩头,说道:“你去把那几个曰本人抓住,带回堂口。”
贾军文小声问道:“那……那强哥你呢?”
“我去找三眼,把事情解释清楚。”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不管怎么说,陈百信都已经死了,他只能去三眼那里负荆请罪。
正在说着话,陈百信那些手下纷纷反应过来,哄的一声,一拥而散,一各个怪叫着向山下跑去,嘴里都大喊着:“飞鹰堂造反了,飞鹰堂叛变拉……”
“该死的!”贾军文一听他们的叫喊,怒火又烧了起来,伸手捉住一名从他身边跑过的陈百信手下,抡拳就要打。
高强沉喝一声:“军文,你惹的麻烦还嫌不够多吗?”
贾军文觉得肺都快气炸了,这窝囊气真他ma不是人受的!他怒吼一声,将那人推出去,转身向那十几名曰本人走去。
没等他收拾那几个曰本人,只听山下一阵大乱,接着,随一声哀号,有一人跌跌撞撞跑上山来,当这人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陈百信之后,身子晃了几下,停顿了几秒钟,虽然扑上前来,放声痛苦。
这位,正是陈百信的亲大哥,陈百成。在他的后面,还有三眼以及黑压压的龙堂的人员。三眼低头看了看断气不久的陈百信以及扑在尸体上哭得一塌糊涂的陈百成,再瞧瞧站在尸体旁的高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高强手中那把还粘着血的砍刀上。
虽然三眼没有说话,但是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不是为陈百信,而是为高强。
“呜……呜……”陈百强的哭声凄惨,让人忍不住也有些鼻子发酸。
俗话说得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陈百成的哭,是真哭,他是真的悲痛欲绝,死的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一乃同胞,血脉相连。其实,他让陈百信过来,主要牧笛是拖住高强,不让他离开,给自己争取时间,赶到时,正好抓高强个‘人赃并获’,哪像到,弟弟这一来,和自己变cr鬼之隔。
陈百成坐在地上,抱着陈百信的尸体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好不悲惨。
唉!三眼叹口气,走上前来,拍拍陈百成的肩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白城,节哀顺变。”
陈百成一听这话,气得牙痒痒,怎么,我的弟弟不是人吗?让高强杀了,你三眼就他妈说出这么一句狗屁话?!他心中虽恨,脸上却依然是哭相,低着头,嘴里哭着,眼珠却开始提溜乱转,好一会,他停止哭声,脱下外衣,将陈百信的尸体盖住,然后,猛的站起身,两眼恶毒地直视高强,咬牙切齿地说道:“高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弟弟让你杀了,你偿命来!”说着,他利落地从后窑拔出手枪,指向高强的脑袋。
“没错,人是我杀的,但是我有杀他的原因……”高强没有看陈百成,而是将目光转向三眼,这话也是对三眼所说。
“什么狗屁原因!”陈百成手指一指站在平台边上的那十几个曰本人,咆哮道:“你明明是和山口组的人在这里私会,被百信堵住,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就杀人灭口!高强,你好毒啊,百信,你死的好冤啊!”
说着说着,陈百成眼泪又流出来,别过头哽咽着。
三眼正色道:“百成,把枪收起来,有话,到执法堂去说!”
“到执法堂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执法堂?”陈百成转头怒视着三眼,连珠炮的发问,叫道:“杀人凶手就在这里,我那都不去,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杀了他为百信报仇!”
陈百成的语气,让三眼脸色为之一变,可转念一想,也许百成是悲伤得晕了头,弟弟刚死,情绪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说道:“家有家法,帮有帮规,这件事情,理应由执法堂来处理。”
“不行!”陈百成怒声道:“今天,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说着,他歪头看着三眼,说道:“三眼哥,东哥不在,你就是社团的代理人,处理事情,你应该秉公才对,如果你要寻私情,那可就太让我门这帮兄弟心寒了。”说完,他扭头对后面那黑压压一片的弄堂人员道:“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对!杀高强!杀高强!”
数百名龙堂人员各持刀棍,举臂齐声呐喊,在山中,可谓是惊天动地。
三眼惊讶地转回身,看着自己的这些手下。好一会,他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可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众人仍在呐喊着:“杀高强!杀高强——”
三眼气得直哆嗦,怒吼道:“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吗?”
“三眼哥!”陈百成嘴角一挑,说道:“我们就算造反,也是被你逼的,因为你处事不公,我们兄弟不服!”
“不服!不服!”陈百成说什么,龙堂人员就在后面喊什么,俨然一副为陈百成马首是瞻的样子。
三眼心中一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龙堂已经不再是他的龙堂了,而是陈百成的龙堂了。
他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百成。
陈百成冷声而笑,说道:“三眼哥,不要怪兄弟门不拥护你,而是你太让兄弟们失望了。”说着,他大声喊道:“飞鹰堂已经造反,背叛文东会,现在开始已不再是我们的兄弟,今天,我们要清理门户,不能放跑一人!”
“杀!杀!杀!” 数百名龙堂帮众边吼叫着,边一步步向飞鹰堂的兄弟压去。
陈百成回过来头,看着高强,手指在扣在扳机上,说道:“高强,你是罪有应得,认命吧!”
“等一下!”高强冷冷看着陈百成,他当然也看得出来,三眼此时在龙堂和小龙堂的权利完全被架空了,下面的人员根本不听他的话,而是服从陈百成的命令。这就是养虎为患啊!可是,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高强说道:“今天的事情,和我下面的兄弟没有关系,我留下,你放他们走!”
“强哥,我们不走!”一听这话,飞鹰堂的弟子纷纷上前,大声说道。

高强不置可否,龙堂人数众多,过于庞大,加上又不是他的堂口,龙堂里的人他真不认识多少。他问道:“你说有人造反,那个人是谁?”
黑衣汉子左右看了看,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是陈百成!”
“什么?”高强慢慢挑起眼目,盯着黑衣汉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亲耳听见的。”黑衣汉子急声说道:“陈百成和山口组的一个叫中村什么的白胖子相互勾结,密谋叛乱,为了支援他,那个白胖子说山口组在东北已潜伏过千人,还说,如果有必要会派更多的人来东北,他俩还商量,先干掉强哥,然后挑拨各堂主之间的关系,最后等各堂元气大伤的时候,他陈百成一口气吞掉整个文东会,做文东会的老大,他还说,东……东哥已经死了,他说……”
“够了!”高强越听脸色越难看,拳头紧紧握着,关节已经泛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打断黑衣汉子的话。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缓一些。他抽出烟,点燃,语气平淡地说:“这些话,你应该去对三眼哥说,而不是来找我说。我想,三眼哥会很好处理此事的。”
“不行!”黑衣汉子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急急说道:“现在三眼哥身边都是陈百成的心腹,我一旦把这事告诉了三眼哥,不仅会害了三眼哥,恐怕连我……我也活不成了……”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他这是真话,高强很清楚,三眼身边的那些老人、老兄弟们,不知由何时起,已被陈百成一批一批的排挤掉,他不止一次提醒过三眼,但后者都不以为然,说他太多心了。现在看来,是三眼对陈百成太放心了。
以现在的局势来说,三眼比自己的处境更危险,至少,他敢肯定自己的飞鹰堂是干净,不像三眼,身边被陈百成的心腹所包围,性命也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高强的表情依然如潭死水,毫无变化,心中却在上下翻腾。实在不行,他就跨堂清理门户,先杀掉陈百成。想到这,他眼中寒光一闪,幽幽问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衣汉子说道:“我是陈百成身边的小弟,早晨,陈百成和日本人密谋的时候,我在旁边站岗。”
高强吐了口烟,说道:“既然这样,你也应该算是陈百成的心腹了,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对!”黑衣汉子正色道:“我是由陈百成招进文东会的,他待我也不薄,可是,我更佩服东哥,我更忠于文东会,陈百成一旦叛乱,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身边的很多兄弟都会死。强哥,你说东哥他,真……真的死了吗?”
唉!高强脸色一黯,暗叹口气,摇摇头,说道:“东哥是不会死的,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哦!”黑衣汉子脸色一喜,自言自语地笑道:“我就说嘛,东哥怎么可能会死呢,谁能杀掉东哥?”
高强摆摆手,挺身站起,说道:“陈百成现在在哪?”
黑衣汉子忙道:“在南山。好象去见一批刚到东北的山口组人员。”
高强点点头,说道:“你给我带路,我去见他。”
黑衣汉子闻言一哆嗦,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说道:“强哥,不是我胆子小,如果我去了,让陈百成看到是我告密,别说我的命保不住,连我家人还会受牵连,就算强哥能把陈百成抓起来,但是,他还有很多心腹死挡在外面呢!”
高强转念一想,也没错,何况此人是重要的人证,有他在,不怕陈百成抵赖。他点点头,说道:“你留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哦……是,是,强哥!”黑衣汉子连连点头。
高强走到房门处,叫来手下兄弟,向黑衣汉子瞄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看好他,不要让他乱跑。”
那人点头道:“强哥,我明白!”
“恩!”高强拿起手机,给其麾下的副堂主之一贾军文打去电话,让他带二百号兄弟先在秀月桥附近等自己。
秀月桥距离南山已不远,只剩下二十分钟的车程,而且还避开了主道,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贾军文可算是文东会的一员猛将,有一次,他中了敌人的圈套,被上百人围住,最后,他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冲了出来,身中刀伤多达三十七处,他也是借此一战成名,被高强提拔为飞鹰堂的副堂主。
闻言,贾军文一怔,疑声问道:“强哥,出了什么事吗?”
高强说道:“别问那么多,也不要声张,快带兄弟过去!”
贾军问听高强语气紧迫,没敢再多言,说道:“好的,强哥,我这就带兄弟过去!”
高强挂断电话,又向手下人交代,他不在时,不论谁来,都不给开门。一切都叮嘱完之后,他带上两名心腹保镖,直奔秀月桥而去。
飞鹰出动二百多号兄弟,光是面包车就开出来十辆,加上一些轿车,共有十五辆之多,当高强坐车到,车队停靠在路边,拉成一长排。
看到高强的车到了,贾军文急忙从车内出来,跑上前,进了高强的轿车,问道:“强哥,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高强表情冷得象一块冰,说道:“有人勾结山口组,密谋造反!”
“啊?”贾军文倒吸口冷气,忙问道:“强哥,这个畜生是谁?”
“陈百成!”高强眼中闪烁着寒光,拍拍开车兄弟的肩膀,说道:“去南山!”
一行十六辆汽车,直奔南山而去。车上,高强给李爽打去电话,没敢告诉他陈百成密谋造反的事,怕李爽大嘴巴将此事张扬出去,打草惊蛇,这也是他没有通知其他堂主的原因所在。他说道:“小爽,你去找三眼哥,把他请到你家里。”
“干吗?”李爽正愁谢文东失踪的事呢,兴趣缺缺地问道。
“当然是有事了,一会我就到,咱门哥仨要好好谈谈了。”
“哎呀,什么事情那么神秘西西的,现在东哥下落不明,谁还有心情聊天啊?!”
“哪来那些废话!”高强语气不善道:“让你去,你就去,不然小心我踢烂你的屁股!”
“好好好,我去找三眼哥,行了吧!真是个怪人!”李爽不满地嘟嚷着,把电话挂断。
高强很机警,做事也谨慎,他怕自己还擒拿陈百成的时候,一旦动起手来,把他逼急了,他狗急跳墙,用三眼的性命威胁自己那就难办了。让李爽先把三眼找到他的家里,在虎堂兄弟的眼皮底下,三眼身边就算全是陈百成的心腹,他们也不敢乱来。
他预想得很好,可是,李爽却没有把三眼找到自己的家中。
不是他没有去找,而是他扑了一个空。当他到分部找三眼的时候,下面的人告诉他,三眼和陈百成出去了,似乎还是急事,走得非常匆忙。
下面人说得是实话吗?是实话!
当黑衣汉子去高强那里“告密”的时候,陈百成找到三眼,他装出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在三眼身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但又不说话。
因为谢文东的事情,三眼的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现又见陈百成那副死了爹吗的模样,气得一拍桌案,怒道:“干什么?东哥只是失踪了,有没有意外还不清楚,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哭丧脸,出去!”
陈百成心中暗怒,连连咬牙,不过,脸上可没有一点显露,他满脸的难色,鱼言又止,瞻前顾后地说道:“三眼哥,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事……”
三眼一愣,问道:“怎么了?” “是……是……”陈百成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下问。
三眼脾气火暴,看他‘是’了半天还是没‘是’出个所以然,他都替他着急。他气笑了,说道:“究竟是什么?快说啊!”
陈百成将心一横,说道:“三眼哥,我查出社团内有人在和日本人勾结,密谋造反!”
“什么?”三眼一听这话,腾的站起身,两眼瞪得溜圆,怒道:“是谁?谁他妈想造反?”
“是……三眼哥,我不敢说!”陈百成低着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三眼的脸色铁青,沉声道:“有什么不敢说的,快讲!”
陈百成心中一笑,说道:“是高强高堂主!”
三眼一听这话,脑袋嗡了一声,身子一晃,又坐了下去,愣了半响,他反应过来,仰面哈哈一笑,摇头说道:“不可能,百成,强子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我和他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吗,你肯定搞错了。”
陈百成苦然到:“三眼哥,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但是,下面有兄弟亲眼看到了山口组的人进了高堂主的家门!”
三眼还是不相信,反问道:“下面的兄弟怎么知道去强子家的是山口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