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虎花花,动物三题

花花是只东北虎,但没有见过粗犷的东北森林,而是在虎园长大。凡是虎园里长的老虎,都有个好听的名字,饲养员把它叫“花花”。
  刚出生的时候,花花个头还没有只家猫大。由于它的母亲也是在虎园里长大,不会喂养虎崽子,生下来再不搭理它了。被母亲遗弃的这只虎崽子,是饲养员找了一只狗奶妈,才把它喂养大,从小就和人,还有狗特别亲近,经常被抱在怀里,在虎园外走来走去。有游人看见,过去摸了摸小老虎的头问:“抱它照张相,要多少钱?”
  饲养员笑呵呵地说:“很便宜,一张五十。”
  一家几口人,挨着抱着小老虎拍张照片,付了几百元钱,高高兴兴地离开。这个小老虎真不错,这么小就能挣钱了。
  半年后,花花个头比狗还猛一点了,早开始吃生肉了,饲养员再不敢抱着它到外面和游人合影了。别管怎么说,即使在虎园里长大的老虎,也是老虎呀,绝不能是只猫。这天虎园里来了个旅游团,花两千元钱买条小黄牛放进虎园里。
  游人坐在焊铁栅栏的汽车上,让人把买来的小黄牛从后面汽车推下来。看见送食车驶进来,花花像所有老虎那样,赶紧跑过去。零丁看见从车跳下个庞然大物,吓得它回身就跑,一直蹿出几十米远才站住,惊魂未定地回头看。
  这时候,已经有两只大老虎扑了上去了,把那头小黄牛摁倒在地上。看着其它老虎从牛身上撕扯下一块块牛肉,血淋淋地吞咽下去,终于唤醒一直潜藏在花花心底的野性,也跟着冲了过去。一头小黄牛在老虎的撕咬下,很快变成了一副白骨架。
  开春以后,游人渐渐多起来,十几或二三十个零散游人坐在带着栏栅汽车里,到虎园里观看老虎。他们当然不可能买头牛,只是买只鸡、鸭或兔子,从汽车里扔出去,看着四周的老虎扑上去,连窜带跳把猎物摁住,叼在嘴里,找个僻静地方大吃大嚼起来。
  这种情况,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赶上一天没有游人到虎园看老虎,或只是来看虎,而没有买鸡、鸭或兔子喂虎,生活在园里的老虎只能挨饿了。为争夺偶尔到嘴边一块食物,老虎们不惜大打出手,你争我夺。它们当然明白:不付出点代价,只能挨饿了。
  在野性的熏陶下,花花逐渐变得残忍起来,再看见从汽车里推下牛,不但不会赶紧躲开,反而第一个扑上去,也不管是头,还是屁股,乱咬乱啃,疼得老牛哞哞地惨叫。经过几次这样宰杀活牛,它才学会了怎么咬住牛的喉咙,把老牛摁到,然后卧在旁边开始往下撕扯血淋淋的牛肉。
  夏天到了,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了,来虎园的人也渐渐少了。这是一年中的淡季,连续十几天都没看见汽车开进了虎园,花花饿得前腔贴后腔了。晚上睡不着,它一个人在虎园里四处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能吃的东西?
  虎园的夜晚,十分寂静,一轮圆月静静地悬挂在虎园里的白桦林上空。这时花花发现虎园栅栏外面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块香喷喷的牛肉,什么人这样好心,知道它饿了,送来夜宵?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原来这天晚上,几个朋友在虎园附近饭店喝酒。几瓶酒下肚后,不知怎么提到了用虎须子做牙签的话题。这个人有点喝多了,大着舌头说:“你们在这里等着,现在我就去剪根虎须子回来,给各位当牙签。”
  朋友们哈哈大笑着说:“就你这个熊样,还敢剪回来虎须子当牙签,别让老虎把你的须子剪了!”
  这人再没多说,到后厨拎了块牛肉出来,直接去了虎园。
  虎园外面围了一圈四米多高铁栅栏,他拿着牛肉站在虎园外,才有点傻了:这样大的虎园,只拿着这么小块牛肉,老虎能嗅到生牛肉味儿吗?
  花花已经十几天都没吃到任何东西了,正饥肠辘辘在虎园白桦林里游荡着。突然嗅到生牛肉香味,赶紧朝这边跑过去。那人看见真把老虎引诱过来,兴奋地一手拎着牛肉伸进铁栅栏,另外一只手则准备好剪刀,等老虎过来吃肉时,好一剪子把老虎须子剪下来。
  花花并不知道那人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剪刀,上去一口,不仅把牛肉整个咬在嘴里,而且连那人一只手也咬了下来。疼得那人凄惨地大叫了一声,扔掉剪子,掐住没有手的胳膊,落荒而逃。
  花花无意中尝到了人肉味道,见人就扑,即使看见有人坐在带着栅栏的汽车里,也会扒住车窗外焊的铁栅栏不放。因为这个,花花没少吃了苦头,多次被人关进铁笼里反省。可花花并不清楚因为什么才一次次被人关了起来。在它的心里,人肉和牛肉没有多大区别,都可以吃饱肚子,而且人肉比牛肉更加细嫩。
  这年秋天一个夜里,有个人爬上紧靠虎园铁栅栏外的一棵大松树去打松塔。花花看见树上有人,立刻想起曾吃过的人肉,几下爬上虎园里的一棵大松树,纵身越过四米高的铁栅栏,落到虎园外面。
  这个偷打松塔的人,看见只老虎从虎园里跳出来,当时吓懵了,两只手也不好使了,“扑通”一声,从几米高的树上掉下来,摔昏过去。花花到那人跟前,低头闻了闻,突然掉头一路狂奔,几步跑过柏油公路,径直向对面山坡窜去,很快隐身到浓密树林里。
  虎园里跑了老虎,而且还是那只伤过人的花花,一时惊动了四方。有关部门立刻抽调好多警力,还招来几个老猎人,上山寻找跑掉的老虎。可他们在山里寻找三四天,除了发现一泡虎粪外,再就是发现几根虎毛,根本没发现那只逃掉的老虎影子。从它逃掉以后,再没人见到过它。
  一时,有人猜测花花可能逃进人烟罕至的荒山老林,也有人猜测可能越境逃进到俄罗斯或朝鲜境内了。总之这只叫花花的老虎,从此销声匿迹了。几百个人在山林里寻找到第七天,还是不见老虎,只能从山里撤下来,不再找虎了。
  花花逃走第八天,有人起早跑步。那人经过虎园大门口时,发现那里趴着只大老虎,当时吓得目瞪口呆,悄悄躲起来,掏出电话。虎园饲养员接到电话,小心翼翼走过去,把虎园大门打开,看着这只三米多长,肚子饿的瘪瘪大猫摇晃着身子站起来,乖乖地走进虎园里。谁也想不明白,失踪了八天的花花,会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独自回来了。
  
  

狐狸
  几年以前,我从农场农业科下岗了。下岗以后,我只好自己办了家小养鸡场。
  这个养鸡场原来是个道班,离农场场部三十多公里,地处偏远,远离人烟,无疑是个养鸡的好地方。第一年,我一个人养了三茬鸡,挣了一万多元钱,除了把买房子的钱全部挣回来以外,还有部分剩余。转过年来,我扩大了养鸡规模。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就从附近生产队雇了一个叫王永浩的小伙子帮我养鸡,第一茬就进了五千只鸡雏儿。看着那一只只毛绒绒可爱的小鸡儿,我粗算了一笔账:如果按每只鸡纯挣一元五毛钱计算,养一茬鸡就是七千五百元钱,一年养三茬就是两万多元。就在我雄心勃勃准备大发养鸡财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打破了我的美梦。
  那天晚上,我们喂完最后一遍鸡,王永浩骑车回家了,我也从鸡舍回到住宿的小屋里。弄口饭吃完,刚刚躺下,突然听到鸡舍里传来一阵阵鸡雏的惨叫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朝外跑。等我跑进鸡舍,拉开电灯一看,可傻眼了,有十多只半斤多重的鸡雏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我拿起一只死去了的小鸡雏捧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它的体温,气得我嘴唇直哆嗦,这到底是谁干的呢!我茫然四顾。当我看到敞开的透气窗时猛地想起,我拉门进屋时,似乎看见一只小狗般大的东西从那里跳出去。莫非真的是狐狸?
  几天前,王永浩曾告诉过我,说他看见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在鸡舍附近转悠,要我当心点。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它到底还是来了,而且还一下咬死十几只小鸡雏儿。我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鸡变成狐狸的盘中餐。第二天早晨起来,我乘车去了场部买回了十几米铁丝筛网,和王永浩把所有气窗全部钉上。又和了一些泥,把墙根所有的窟窿全部堵死。修补完了,满意地看着我们两个人的精心杰作,心里想,别说是狐狸呀,怕是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本想这下万无一失了,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谁知道没过两天,狐狸再次偷袭了鸡舍,又有十几只小鸡雏儿再次惨遭被狐狸咬断脖子的厄运。
  我不仅勃然大怒,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我再次乘车到场部买了一些鼠药制成毒饵下在鸡舍的外面,还安放了几盘夹子,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狐狸敢来再偷鸡,定叫它有来无回。说来也是怪了,从我暗布杀机以后,连着几天狐狸都没有来。就在我忘乎所以,暗暗得意之时,狐狸再次偷袭成功,又有几只小鸡死于非命。我当然不能听任狐狸这样咬死我的小鸡雏而无动于衷,更不能善罢甘休!听说农场的第十生产队有位下夹子的高手,用夹子捕杀过无数山狸子、孬头(貉)、黄鼠狼和獾子。这个人不仅夹子下得十分诡秘,而且放在夹子上的诱饵是用奇特的祖传秘方泡制过的,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儿。别管什么食肉动物,只要闻到诱饵的香味儿,没有不踩在夹子上的。我风尘仆仆地赶到第十生产队,许与重金把那位高手请来帮我下夹子。
  那人的夹子下得果然好。只见他把夹子轻轻撑开,支好机关,藏匿在草丛中或树根下,再仔细地覆盖上落叶和野草。如果你不是亲眼见他把夹子下在什么地方,即使走到跟前也不会发现的,不能不令人拍案叫绝。
  从下了夹子以后,连着好几天狐狸都没来。我心里在暗暗地想:只要你敢再来,何患捉你不住呢!一天早晨起床,我起床后,从后窗往外一看:有一只夹子真的翻了。可令人奇怪的是,夹子竟没有打住狐狸。我忙跑出去想看个究竟。
  到了夹子跟前,差点没把我的鼻子气歪了。那盘夹子是翻了,当诱饵的死鸡也被狐狸拖走了,可夹子上竟连根狐狸毛都没夹住。知道事情不好,当天晚上我睡觉格外觉醒,一直支棱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半夜时分,果然又传来鸡雏的惨叫声。等我跑过去,狐狸早已溜掉了,只发现一只刚刚被咬死还没有来得及拖走的死鸡。
  我一时黔驴技穷,神情沮丧到了极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办法对付狐狸。王永浩见我难受的样子,出主意说:“咱们不能在这羊和狐狸对着干下去了。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咱们也不妨搞点‘怀柔政策’,喂喂它,说不定它吃了咱们的东西,再不来偷鸡呢。”
  我苦笑着对王永浩说:“你当它是人呢?它只不过是只狐狸,知道什么叫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话是这么说,可我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也实在没有别的招术了,也只能按照王永浩的办法试试看了。
  第二天,我从场部农贸市场买回来一块牛肉,割下来一小块扔到鸡舍外面的草地上。当天晚上狐狸没动那块牛肉,可也没有到鸡舍去偷鸡。连着几天早起我都到鸡舍后面看看,那块牛肉一直还在那儿放着,狐狸一直没有碰它。直到第六天早晨,那块牛肉才没了。
  狐狸把牛肉叼走后,我又买了一斤多猪肉放在那儿。还真别说,从我给狐狸放食以后,再没有发生过丢鸡的事情,看来王永浩这个“怀柔政策”还真好使。从那以后,我时常给狐狸放些食物,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它,也不知道那只狐狸到底长得什么样?
  一天傍晚,喂完了最后一遍鸡,我一个人在鸡舍后面的草地上散步,忽然听到草丛中传过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只我一直没见过的狐狸终于出现了。它从一丛乱草窠子里钻出来,在离我十多米的地方站住了,歪着脑袋打量着我,踌躇不前。我也仔细地看着那只狐狸:尖尖的下颏儿,白面颊,黑黑的圆眼睛,披一身金黄色的毛。长得确实很漂亮,十分招人喜爱。我赶紧回到屋里,拿块肉扔给它。它看了一眼我扔过去的肉,并没马上过去,仍旧歪头打量着我。我们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见我确实没有一点恶意,它突然几步窜到那块肉前,张嘴叼起来,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草丛中。看着它那慌慌张张的背影,我笑着骂了句:“胆小鬼!”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那只火狐狸不再怕我了,它时常到鸡舍来瞪着眼睛看着我,朝我要东西吃。当我把肉扔给它时,也不像原来那样叼起来就跑。每次都是当着我的面把食物吃干净,然后舔舔嘴巴才慢慢地离开。
  这一年,它最后一次出现在鸡舍,已经是隆冬季节了。我把养的最后一茬鸡卖掉,也回了场部,准备和家里人一起过年了。可是每当闲暇的时候,我自然地又会想起那只狐狸,也不知道在这个数九隆冬的季节里,它到哪儿去寻找吃的东西呢?为此妻子笑着问我说:“你是不是被那只漂亮的狐狸给迷住了?”
  我对妻子说:“你不知道它长的有多么可爱!要是看见它,保准你也会喜欢它的。”
  听我这么说,妻子还真来了好奇心,非要陪我到养鸡场去看看那只狐狸。可我们去了几次也没见到那只火狐狸,只是从雪地上留下的脚印知道,它确实曾到我的养鸡场来过。
  过完年,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我又一个人回到养鸡场养鸡,也希望再能看见那只久违了的火狐狸。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只狐狸却一直不肯光顾我的“寒舍”了。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养的头一茬鸡也长到两斤来重了。这天我正在鸡舍里喂鸡,听到外面的王永浩在和什么人说话:“你来了?”
  我以为是有人来预定肉鸡的,忙迎了出去,没想到外面来的竟是几个月没见到的老朋友——那只火狐狸。不过这次它不是自己来的,还领了四只前蹿后跳的小狐狸。看到老朋友领着它的孩子来了,我赶紧让王永浩给它们弄点吃的,好好招待它们。那只狐狸还真像我们邀请来的贵客,彬彬有礼地领着四只小狐狸把头凑进喂食的盆子里,边吃边抬头看着我们,直到把盆里的东西吃完,才领着它的孩子恋恋不舍地钻进枯草丛中。
  那次它们走了以后,再也没到养鸡场来过。过后我时常这么想,那只狐狸可能是领它的孩子们来认认地方,等它们长大了不要到这儿来偷鸡吧?
  狐亦情矣!
  
  一只东北虎
  “花花”是在虎园里长大的。凡是在虎园里长的老虎,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它刚出生的时候,个头还没有一只猫大。由于它的母亲也是在虎园里长大的,不会喂养孩子,把它生下来就再不肯搭理它了。这只被母亲遗弃的小老虎,是饲养员用牛奶喂养大的,从小就和人亲近,常被饲养员抱在怀里,在虎园外面走来走去。游人看见,过去摸摸小老虎的头问:“和它照一张相多少钱?”
  饲养员笑呵呵地说:“很便宜的,五十元。”
  那个游人付了五十元钱,抱着“花花”,让人给他拍了张照片。
  半年以后,“花花”的个头比狗还要猛一点了,也早就开始吃生肉了,饲养员再不敢抱它到外面和人合影——怎么说,老虎也是老虎呀,绝不能是只猫。这天,虎园里来个旅游团,花一千元钱买一条小黄牛放进园子里。当那些人把那头小黄牛从车上推下来的时候,花花正在跟前,看见零丁从车上跳下来个庞然大物,吓得回身就跑,一直蹿出几十米远才站住,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这工夫,已有两只大老虎扑上去了,把那头小黄牛摁倒在地上。看着别的老虎从牛身上撕扯下牛肉,血淋淋地吞咽下去,终于唤醒了一直潜藏在“花花”心底的野性,它也跟着冲过去。一头小黄牛在它们的撕咬下,很快变成一副白骨架。
  在这种野性的熏陶下,“花花”也变逐渐得残忍起来,再看见从汽车上推下来牛,它不但不会躲开,反而总是第一个扑上去,将牛摁到,咬断喉咙,然后卧在旁边开始往下撕扯血淋淋的肉。
  开春以后,几乎每天都有人坐在带着护网的汽车里到虎园里看老虎。他们把鸡鸭,或者兔子从汽车里面扔出来,围在四周的老虎会立刻扑上去,连窜带跳地把猎物摁住,叼在嘴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大吃大嚼起来。可是这种情况并不是每天都有的,要是赶上这天没人到虎园里来看老虎,或者只是来看虎,而没有买鸡鸭或者兔子喂虎,那么这些生活在虎园里的老虎就只能挨饿了。为了争夺一口食物,那些老虎不惜大打出手,你争我夺。它们都明白,不付出代价,只能挨饿。
  连着两三天,一直没见汽车开进虎园,“花花”饿得前腔贴后腔了。晚上睡不着觉,一个人在虎园里来回溜达,试图寻找到点什么能吃的东西。虎园的夜晚十分寂静,一轮早春的圆月静静地悬挂在虎园里那片白桦林的上空。这时,“花花”发现虎园栅栏的外面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块香喷喷的牛肉,
  这天晚上,那个人在饭店里和几个朋友吃饭,当时喝的特别高兴,也不知怎么提到用虎须子做牙签的话题。他当时喝得多了点,放下酒杯,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剪根虎须子回来,给你们当牙签。”
  朋友们哈哈大笑着说:“就你那样的,还能剪回来虎须子,别让老虎把你的须子剪了吧!”
  他没再多说话,到后厨拎块牛肉出来,直接去了虎园。
  虎园外面围了一圈四米多高的铁栅栏,他拿着牛肉站在虎园外面,才有点傻了:这么大的虎园,他只拿着这么一小块肉,老虎能嗅到生牛肉味儿吗?
  “花花”已经两三天没吃到任何东西,正饥肠辘辘地在虎园的白桦林里游荡着。突然它嗅到了生牛肉味儿,兴奋地赶紧朝那边跑过去。那个人看见真把老虎引诱过来了,兴奋地赶紧一手拎着牛肉伸进铁栅栏里,另外一只手准备好了剪刀,等老虎过来吃肉时,一剪子把老虎须子剪下来。“花花”并不知道那人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剪刀,上去一口,不仅把牛肉整个咬在嘴里,而且连那个人的一只手也咬了下来。疼得那个人凄惨地大叫一声,扔掉了剪子,掐住没有手的胳膊,落荒而逃。
  “花花”那次无意中尝到了人肉后,见人就扑,即使看见人坐在汽车里,也会扒住车窗外焊的铁栅栏不放。因为这个,它没少吃苦头,多次被人关进铁笼里反省。可“花花”并不清楚因为什么它一次次被人关起来,在它的心里,人肉和牛肉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可以吃饱肚子,而且人肉比牛肉更细嫩。
  这年秋天的一个夜里,有个人爬上紧靠在虎园铁栅栏外的一棵大松树上去打松塔。“花花”看见树上有人,立刻想起曾吃过的人肉,几下子爬上虎园里的一棵大松树,一纵身,越过四米高的铁栅栏,落到虎园外面。那个偷着打松塔的人,看见一只老虎从虎园里跳了出来,当时便吓懵了,两只手也不好使了,“扑通”一声,从几米高的树上掉下来,摔昏了过去。“花花”到那人跟前,低头闻了闻,突然掉头一路狂奔向对面的山坡,很快隐身到浓密的树丛里。
  虎园里跑了老虎,而且是那只伤过人的“花花”,一时惊动四方。有关部门立刻抽调好多警力,还招来几个老猎人,上山寻找跑掉的老虎。可是,他们在山里寻找了三四天,除了发现一泡虎粪外,再就是发现了几根虎毛,根本没发现那只逃掉的老虎影子。于是,有人猜测它可能逃进了人烟罕至的荒山老林里,也有人猜测它可能越境逃进俄罗斯或朝鲜境内了。总之,那只叫“花花”的老虎从此销声匿迹。从它逃掉以后,再没人见到过它。寻找到第七天,所有的人都从山上撤下来了,不再找虎。
  “花花”逃走的第八天,有人起早跑步。那人经过虎园大门口时,发现那里趴着一只大老虎,当时吓得目瞪口呆,悄悄躲起来,掏出了电话。
  虎园的饲养员接到有关部门的电话,立刻赶来了。他们小心地过去,打开虎园大门。那只饿得肚子瘪瘪的老虎,摇晃着身子站起来,乖乖地走进虎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