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丰娱乐j22在线登录:纳尼亚传奇3

除了德里宁和佩文西家兄妹之外,船上只有雷佩契普一个看到过海人。它一看见海王挥舞长矛,就马上潜入水中,因为它把这当作是威胁或挑衅,所以当场就想一决雌雄。发现海水香甜那股兴奋劲儿分散了它的注意力,趁它还没再想起海人,露茜和德里宁就把它拉到一边,警告它别再提起看见的事。
结果他们倒不怎么要伤脑筋了,因为这时黎明踏浪号正在一片看来没有人的海域里悄悄行驶。除了露茜之外,谁也没再看见海人,即使她也只是匆匆一瞥。第二天整个早晨,他们这条船都在很浅的水里行驶,海底长满水草。晌午前露茜看见一大群鱼在水草上游过。这群鱼都在不断吃食,全都朝一个方向游动。“就跟羊群似的,”露茜心里想。冷不防在鱼群中看见一个小海女,年纪跟她差不多。这是一个举止文静,神情孤独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根钩子似的东西。露茜相信这姑娘一定是个牧羊女——也许该说是牧鱼女——那群鱼真像在草原上吃草似的。鱼群和那姑娘都贴近水面。那姑娘在浅水里滑行的时候,露茜正好趴在舷墙上,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那姑娘抬眼看着,恰好盯着露茜的脸。谁也不能跟对方说话,因为一会儿工夫那姑娘就落在船尾后了。可是露茜永远忘不了她的脸。这张脸看上去并不像其他海人脸色那么害怕和愤怒。露茜喜欢那姑娘,她感到那姑娘肯定也喜欢她。在那短短一瞬间,不知怎的,她们竟成了朋友。看来在这个世界里或任何其他世界里,她们是没多大机会再见面的了。不过万一见了面,她们准会一齐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之后,有好多天支桅索上没有风,船头处没有泡沫,黎明踏浪号平平稳稳地朝东行驶,驶过一片平静无波的海面。每天每时光线都变得更加耀眼,但他们竟受得了。没人吃,没人睡,也没人想吃想睡,大家就把水桶往海里汲些耀眼的水,这水比酒更醇,总之比一般水更湿润,更清澈,他们就互相默默干杯,一饮而尽。有一两个水手在开始远航时已经老态龙钟,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年轻。船上人人都喜气洋洋,兴奋万状,但并没兴奋得想要说话。他们越往远处航行,话说得越少,后来几乎像在说悄悄话了。最后那一片大海的宁静深深抓住了他们。
“爵爷,”有一天凯斯宾对德里宁说,“你看前面是什么?”
“陛下,”德里宁说,“我看见一片白茫茫。就我肉眼所能看到的,从北到南的地平线上全是白茫茫的。”
“这个我也看到了,”凯斯宾说,“我想像不出是什么东西。”
“陛下,如果我们在纬度较高的地方,”德里宁说,“倒可以说这是冰。可是这不可能是冰,这里没冰。话虽这么说,我们最好还是派人划桨,别让船随着水流漂行。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我们万万不能以这种速度一头撞进去。”;
大家按德里宁的吩咐去做,船才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等他们靠近了,那片白茫茫的神秘色彩还是没有减退。要说这是一片陆地吧,一定是非常奇特的土地,因为它看上去同水一样滑,而且同水面一样高。当他们离这很近的时候,德里宁使劲转舵,把船身转向南面,这样舷侧就对着水流,再沿着那片白茫茫的边缘往南划一段路。正在这么忙的时候,他们偶然有个重大发现,原来这股水流只有四十英尺宽,而其他海面还是跟池塘一样宁静。这对船员无疑是个喜讯,他们已经开始担心重返拉曼杜的岛上那段路程,一路上逆流划桨的话,可要吃苦头了。(这点也说明那个牧鱼姑娘为什么那么快就落在船尾后了。因为她不在那股水流里。如果她当时在水流里,早就跟船的漂流速度一样快地向东漂流了。)3
不过,还是没人弄得明白那白茫茫的东西是什么。于是就放下小船,划去侦察。留在大船上的人都看得到小船笔直划进那片白茫茫的东西当中。后来他们都听得到从一汪止水那边传来小船上那些人大惊小怪的说话声。赖尼夫在小船船头测量水深时,大家稍停片刻;事成之后,小船划回来时,船里似乎有不少那种白的东西。人人都挤到舷侧听消息。)
“陛下,是百合花!”赖尼夫站在小船船头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凯斯宾问。
“陛下,盛开的百合花,”赖尼夫说,“跟国内花园里的一模一样。”
“瞧!”露茜在小船船尾上说。她举起湿漉漉的双臂,捧满雪白的花瓣和宽阔扁平的叶子。
“水深多少,赖尼夫?”德里宁问。
“船长,真是怪事,”赖尼夫说,“水还是很深。整整三英寻半。”
“这不可能是真正的百合花——不是我们所说的百合花。”尤斯塔斯说。
这恐怕不是百合花,但非常相像。经过一番商量,黎明踏浪号又掉转船头开进水流中,开始往东行驶,穿越百合湖,或称银海(这两个名称他们都试过,不过银海沿用至今,现在凯斯宾的地图上就用这名称),这时他们这次远航最希奇的部分开始了。他们离开的那片开阔的海面一下子就只是西边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蓝边。他们周围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一片,隐隐闪着黄金色,只有船身排开百合花,在船尾处留出一条水面通道,像深绿色的玻璃那样闪闪发光。最后这一片大海看上去很像北冰洋,如果他们的眼睛现在没变得像鹰眼那样厉害,那白茫茫一大片上面的阳光准使他们受不了,尤其是清晨太阳最大的时候。每天傍晚那白茫茫一大片使白天更长了。百合花似乎无边无际。连绵千里的白花天天都散发出一股香味,露茜觉得这味儿很难形容;香虽香——但不是香得使人昏昏欲睡,无法忍受,而是一股清新、强劲、幽雅的味儿,似乎钻进你的脑子,使你觉得自己能跑上高山,或同大象搏斗。她同凯斯宾互相说:“我觉得我再也受不了这股味儿了,可我又不愿闻不到这股味儿。”
他们经常不断测量水深,但过了好几天以后海水才变浅,此后就越来越浅。有一天他们不得不靠划桨划出水流,像蜗牛爬似的一步步划啊划的,摸索着前进。不久就明白黎明踏浪号已没法再往东开了。真是亏得指挥非常巧妙才免得搁浅。+
“放下小船,”凯斯宾叫道,“吩咐大家到船尾来。我必须对大家说一说。”
“他打算干什么呀?”尤斯塔斯对爱德蒙悄声说,“他眼神好怪呢。”
“我想,我们的脸色大概都差不多。”爱德蒙说。
他们到船尾楼去找凯斯宾,一下子全体人员都一起挤在梯脚处聆听国王讲话。”
“朋友们,”凯斯宾说,“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你们从事的探险事业。七位爵爷都有了下落,既然雷佩契普爵士发誓绝不回去,等你们大家回到拉曼杜的岛上准会发现雷维廉、阿尔戈兹和马夫拉蒙三位爵爷都醒了。德里宁爵爷,我把这条船托付给你,命令你竭尽全速开回纳尼亚去,最重要的是别在死水岛那儿上岸。再通知我的摄政王小矮人杜鲁普金,把我答应赐给所有这些同船伙伴的奖赏,统统照发不误。他们都理该受奖。如果我不再回来,我的遗嘱就是要摄政王和科内留斯,以及海狸特鲁佛汉特和德里宁爵爷一致选举一位纳尼亚国王……”
“可是陛下,”德里宁打断他道,“你是不是退位了?”
“我要跟雷佩契普去看看世界尽头。”凯斯宾说。 水手们惊愕得低声嘀咕起来。
“我们将坐小船,”凯斯宾说,“在这一带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你们用不着小船了,你们到了拉曼杜的岛上就必须再做一条小船。可现在……”
“凯斯宾,”爱德蒙突然严厉地说,“你万万不能这样做。”
“千真万确,”雷佩契普说,“陛下不能这样。” “确实不能。”德里宁说。
“不能?”凯斯宾厉声说,一时间看上去倒跟他叔父弥若兹没什么两样。
“请陛下恕罪,”赖尼夫在下面甲板上说,“可是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这样做,那就要称做临阵脱逃。”
“赖尼夫,你虽为我效劳多年,也未免太放肆了。”凯斯宾说。
“不,陛下恒丰娱乐j22在线登录,!他说得完全对。”德里宁说。
“阿斯兰在上,”凯斯宾说,“我原以为你们都是我的臣民,不是我的老师。”
“我不是你的臣民,”爱德蒙说,“我就说你不能这样做。”
“又是不能,”凯斯宾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容禀,我们意思是说不该,”雷佩契普深深鞠了一躬,“您是纳尼亚国王。如果您不回去的话,就是对您的全体臣民失了信,特别是对杜鲁普金。您不该对这些探险活动沾沾自喜,仿佛您是平民百姓似的。如果陛下不听信说理,那船上每个人只有随我解除您的武装,把您绑起来,直到您恢复理智,这才是对您真正的效忠。”
“说得很对,”爱德蒙说,“就像当初尤利西斯要去接近水妖时,人家对待他那样。”
凯斯宾的手早已去摸剑把,这时露茜说:“而且你几乎答应过拉曼杜的女儿说要回去的。”
凯斯宾顿了一下。“哦,是的。是有这么回事。”他说。他一时站在那儿拿不定主意,随即对全船人员大声叫着:
“得了,依了你们吧。探险行动结束了。我们统统回去。把小船再吊上来。”
“陛下,”雷佩契普说,“我们并不是统统都回去。我,我以前说明过……”
“静一静!’’凯斯宾怒喝道,“我受过教训了,可我不愿受作弄。难道没人让那老鼠安静下来吗?”
“陛下保证过,”雷佩契普说,“要当纳尼亚会说话的兽类的好君主。”
“会说话的兽类,对,”凯斯宾说,“可我没说过不停说话的兽类。”说着他怒气冲冲地下了梯子,走进舱里,使劲碰上了门。
但是稍过一会儿,大家进舱找他,发现他竟变了:他脸色煞白,眼睛里噙着泪水。
“没用了,”他说,“尽管我做事爱使性子,摆架子,可是我原该举止得体的。阿斯兰对我说过了。不——我不是说他真的在这里。首先,舱里太小,容不下他。不过墙上那只金狮头活过来对我说话了。他的眼睛——真可怕,不是说他对我粗暴——只是开头有点严厉。不过反正真可怕就是了。他说——他说——啊呀,我真受不了。这是他说出来的最最可怕的事了。你们——雷普、爱德蒙、露茜,还有尤斯塔斯——倒都要继续往前走了;而我却要回去,孤零零的,立刻回去。一切还有什么用呢?”
“亲爱的凯斯宾,”露茜说,“你知道我们早晚总得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是啊,”凯斯宾抽抽噎噎说,“可未免早了些。”
“你回到拉曼杜的岛上去后就会感到好受些的。”露茜说。
稍过一会儿他才高兴起来,不过分手对双方都是痛苦的,我也不细说了。下午两点左右,他们备足了粮食和饮用水(虽然他们原以为自己既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再把雷佩契普的小筏子放在小船上,小船就离开黎明踏浪号,一直划过那片无边无际的百合花。黎明踏浪号飘起所有旗帜,挂出盾形纹章,为他们隆重送行。他们在下边,周围都是百合花,往上看这条大船又高大又亲切。他们目送大船掉头,开始慢慢向西划去,走得不见影儿了。露茜虽然掉了几滴眼泪,可是她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难受。那种亮光,那份宁静,银海那种扣人心弦的味儿,说来也怪,甚至连那份孤独都太令人激动了。
用不着再划桨,因为那股水流不断把他们的小船漂向东面。他们没一个人睡觉,也不吃饭。整整那一夜,第二天整整一天,他们的小船都朝东漂流,到了第三天拂晓——天色那么明亮,你我就算戴上墨镜也受不了——他们看见前面有一大奇观。仿佛是一堵墙挡立在他们和天空之间,一堵青灰色、颤巍巍、亮闪闪的墙。随后出太阳了,初升起时他们是透过这堵墙看见的,太阳幻出奇异的彩虹。他们这才知道那实际上是一道又长又高的波浪——一道永远固定在一处的波浪,恰如瀑布边上经常可以看到的水帘似的。看来有三十英尺高,那股水流正飞速把他们的小船漂向那道波浪。你可能以为他们会想到处境危险吧。他们才不呢。我想,任何人在他们这种处境中都不会想到危险。因为他们现在不仅看到波浪后面的景象,而且看到太阳后面的景象。如果他们的眼力没经受过最后一片大海那水的锻炼,他们连太阳也不能看。可是他们现在竟能看着太阳升起,看得清清楚楚,还看见太阳外面的景象。他们朝东边看,只见太阳后面有一列山脉。山很高很高,他们不是望不到山顶就是忘了。谁也不记得看到那个方向有天空。那山脉一定确实就在这世界的外面。因为任何山峰,即使只及那山的几十分之一那么高,山上也应当有冰雪。但这些山尽管看上去高,却是暖洋洋、绿油油,到处是森林和瀑布。突然间,东方吹来一阵微风,把浪峰吹成泡沫状,把他们周围平滑的水面吹皱。这只有一眨眼工夫,可是这三个孩子对那一眨眼工夫却终身不忘。这阵风带来了一股香味和一种声音,是一阵音乐的声音。事后爱德蒙和尤斯塔斯都对此事绝口不谈。露茜只说得出,“真叫你心都碎了。”“啊呀,”我说,“真那么难过吗?”“难过?不。”露茜说。
那小船里的人都深信自己正看到世界尽头的外边阿斯兰的国土了。
这时,咔嚓一响,小船搁浅了。这会儿水太浅了,连小船都浮不起。“这就是我单独上路的地方了。”雷佩契普说。
他们连拦都不想拦它,因为现在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或者以前发生过的。他们帮它把小筏子放下水。于是他卸下剑,一下子把剑远远扔到百合花盛开的海面那边。“我再也用不着这剑了。”它说。那剑落下水,就笔直插在那儿,只有剑把露在水面上。于是它跟他们告别,竭力装作为他们难过的样子;可是暗地里却高兴得直哆嗦。露茜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做了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把它搂在怀里,爱抚了一通。于是它匆匆上了小筏子,划起桨,卷进水流就顺流漂走了,在百合花的衬托下显得黑黑的。不过波浪上没长百合花,那是一片滑溜溜、绿茵茵的坡面,小筏子越走越快,冲过波浪那一侧时可真壮观。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们看到小筏子的轮廓和站在上面的雷佩契普的轮廓。后来就不见踪影了,从此以后谁也不能真正自称看见过老鼠雷佩契普。不过我相信它平安到达了阿斯兰的国土,到今天还健在呢。
太阳一出来,世界外边那些高山就渐渐消失。那道波浪还在,可是波浪后面只见蓝天了。三个孩子走下小船,蹬着水——不是朝波浪走去,而是朝南走,那道水墙在他们左面。他们没法告诉你为什么这样做;这是他们的命运。虽然他们在黎明踏浪号时感到自己长得很大了,而且也是长大了,可是眼下他们的感觉却恰恰相反,他们蹬过那片百合花时大家手拉着手。他们丝毫不感到疲倦。海水暖洋洋,而且一直越来越浅。终于走到干燥的沙地上,接着又走到草地上——好大一片草原,长着细细短短的草,几乎同银海一样高,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连个鼹鼠窠都没有。
当然,不长树木的平地总是如此,看上去天空和草地就在他们眼前相接。但等他们走上前去,却有个最离奇的印象,就是这里的天终于真正同地相接了——一堵蓝墙,非常明亮,但结结实实,特别像玻璃。他们很快就确定了。现在非常近了。
不过在他们和天边之间,青草上有样东西自得连他们那种鹰眼都难以正视。他们上前一看,原来是只小羊。
“来吃早餐吧。”小羊说,声音亲切而柔和。
这时他们才头一回看到草地上有个火堆,上面烤着鱼。他们坐下来吃着鱼,多天来还是头一回感到肚子饿呢。这是他们所尝到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菜了。
“小羊,请问这条路是到阿斯兰国土去的吧?”露茜问。
“这条路不是你们走的,”小羊说,“你们到阿斯兰国土去的门在你们自己的世界里。”
“什么!”爱德蒙说,“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一条路通到阿斯兰的国土吗?”
“所有的世界都有一条路通到我的国土。”小羊说,话音刚落,一身雪白的毛就变成亮闪闪的金褐色,个子也变大了,原来它就是阿斯兰,高高居上,鬣毛散发出金光。
“啊阿呀,阿斯兰,”露茜说,“请告诉我们怎么才能从我们的世界走进你的国土呢?”!
“我将不断告诉你,”阿斯兰说,“可是我不会告诉你这条路有多长多短;只是这条路要过一条河。但不用害怕,因为我是个了不起的造桥专家。好,来吧,我要打开天门,送你们回自己的地方去。”
“阿斯兰,”露茜说,“我们临走前,请你告诉我们,我们几时再能回到纳尼亚来?请你千万,千万,千万让这一天早点来,好吗?”
“亲爱的,”阿斯兰非常温和地说,“你和你哥哥今后不会再回到纳尼亚来了。”
“啊呀,阿斯兰!”爱德蒙和露茜两人都大失所望地齐声说。
“孩子们,你们年龄太大了,”阿斯兰说,“你们现在必须开始接近自己的世界了。”
“你知道,不是纳尼亚,”露茜啜泣说,“是你。我们不会在那儿见到你了。今后永远也见不到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亲爱的孩子,可你们会见到我的。”阿斯兰说。”
“难道——你也在那儿,阁下?”爱德蒙说。
“我在,”阿斯兰说,“不过在那儿我用的是别的名字。你们必须学会知道我的名字。正是这个缘故,所以才把你们带到纳尼亚来,你们在这儿认识我一段时间,在那儿就可以对我更了解。”
“那么尤斯塔斯也永远不能回到这里来了?”露茜说。
“孩子啊,”阿斯兰说,“你当真需要知道那点吗?来,我在天上开一扇门。”说着蓝墙上顿时出现一个裂口,一道可怕的白光从天外照进来,他们觉得挨到阿斯兰的鬣毛,脑门上印着狮王的亲吻,于是——又回到剑桥艾贝塔舅妈家的里屋了。
另外只剩两件事还需要交代一下。一件是凯斯宾和他手下全都安全回到拉曼杜的岛上。三位爵爷都从沉睡中醒来。凯斯宾娶了拉曼杜的女儿为妻,最后他们都到达纳尼亚,她成了一个了不起的王后,和几个了不起的国王的母亲和祖母。另一件事是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不久人人都开始说尤斯塔斯如何长进:“你决不会知道他就是从前那个孩子。”只有艾贝塔舅妈却说他变得非常平凡,而且讨厌,一定是受了佩文西家那几个孩子的影响

“啊,你可来了,露茜,”凯斯宾说,”我们正在等你呢。
这位是我们的船长德里宁爵爷。”
一个黑发的男人单腿跪下,吻吻她的手。另外在场的只有雷佩契普和爱德蒙。
“尤斯塔斯呢?”露茜问。
“在床上,”爱德蒙说,”我想我们帮不了他什么忙。要是你想待他好,只有害得他更惨。”
“同时,”凯斯宾说,”我们想要叙叙。”
“哎呀,我们真要叙叙呢。”爱德蒙说,”首先,得谈谈时间。上回你加冕典礼前夕我们分手以来,按我们的时间是过了一年。你们纳尼亚过了多长时间啊?”
“正好三年。”凯斯宾说。 “一切太平无事吧?”爱德蒙问。
“你想,要不是国内太平无事,我会出国航海吗?”国王答,”不能再好了。现在台尔马人、小矮人、会说话的兽类、羊怪和其他百姓之间都没有什么麻烦。我们去年夏天给边境上那些惹是生非的巨人一顿好打,现在他们向我们进贡了。我不在朝的时候,有一个了不起的人当摄政王——就是小矮人杜鲁普金。你们还记得他吗?”
“亲爱的杜鲁普金吗?”露茜说,”我当然记得。你选这个人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女王陛下,他像灌一样忠诚,像——老鼠一样勇敢。”
德里宁说。他本来打算说”像狮子一样”,但看到雷佩契普的眼睛直盯着他,才改了口。
“我们要开到哪儿去啊?”爱德蒙问。
“这个嘛,”凯斯宾说,”说来话可长了。也许你们还记得我小时候,我那个篡夺王位的叔叔弥若兹要除掉原本支持我的那七位父王的朋友,把他们派到孤独群岛那边去开发东大洋的无名荒地吧?”
“是啊,”露茜说,”从此一个都没回来。”
“对。说起来,就在我加冕典礼那天,在狮王阿斯兰同意下,我发了誓,一旦我在纳尼亚确立了太平盛世,我就亲自航海到东部去,花一年时间寻找我父王的朋友,打听他们的死活,办得到的话就替他们报仇。这七个人的名字是——雷维廉爵爷、伯恩爵爷、阿尔戈兹爵爷、马夫拉蒙爵爷、奥克特西安爵爷、雷斯蒂玛爵爷,还有——啊呀,另外一个可记不住了。”
“陛下,是罗普爵爷。”德里宁说。
“罗普,罗普,当然了,”凯斯宾说,”那就是我的主要目的。可是这位雷伊契普还有个更高的抱负。”大家的目光都转向那老鼠身上。
“尽管我身材也许矮小,”它说,”可是我心比天高。我们何不航行到世界的最东头?我们在那里会找到什么呢?我希望找到阿斯兰的国土。狮王总是从东方,漂洋过海来找我们的。”
“哎呀,这倒是个好主意。”爱德蒙用肃然起敬的声音说。
“你看,”露茜说,”阿斯兰的国土是那种——我意思是说,乘船能找到的国土吗?”
“我不知道,女王陛下,”雷佩契普说,”不过有这么一首诗。我吃奶的时候,有个森林女神,一个树精念过这段提到我的诗句。
海天相接的地方, 海水变得甜又香, 雷佩契普把心放, 包你找到要找的地方,
那里就是极东方。
“我不知道这诗句是什么意思。不过这诗在我一生中都有股魔力。
沉默了一会儿,露茜问”凯斯宾,我们眼下在什么地方?
“船长可以跟你讲得比我清楚。”凯斯宾说。德里宁就拿出海图,摊开在桌上。
“这就是我们的方位,”他指点着海图说,”也就是今天正午的方位。我们从凯尔帕拉维尔出发一路顺风,方向稍稍偏北,驶往加尔马,第二天就到了。我们在港口停泊了一星期,因为加尔马公爵为怪下举行一次比武大赛,陛下把许多骑士打下马来——”
“德里宁,我自己也狼狈地摔下来几回。身上几块青肿还没消呢。”凯斯宾插嘴说。
“还把许多骑士打下马来,”德里宁咧嘴笑着再说一遍,”我们原以为要是国王陛下娶了公爵小姐,公爵会高兴的,可是结果没那回事——
“斜视眼,脸上还有雀斑。”凯斯宾说。 “啊呀,可怜的姑娘。”露茜说。
“后来我们从加尔马启航,”德里宁继续说,”整整两天碰上风平浪静,只好划桨了。后来又起风了,离开加尔马后第四天才到达特里宾西亚。特里宾西亚国王发出警告说不准在当地登陆,因为当地闹瘟疫,我们就绕过岬角,驶进远离京城的一个小海湾里,加水。后来又不得不歇了三天才遇上一阵东南风,就开往七群岛。第三天,一条海盗船追上我们,看装备是条特里宾西亚的船,不过那条船看见我们船上全副武装,朝两边射了几箭以后就开走了。,
“我们应当追赶那条船,上船去,把他们那些鬼孙子一个个都绞死。”雷佩契普说。
“……又过了五天以后,我们就看见了米尔岛,你也知道,就是七群岛最西端的一个小岛。于是我们划过海峡,傍晚时分来到布伦岛上的红港,我们在当地受到盛情宴请,随意装足了食物,还加了水。六天前我们离开红港,航速快得出奇,所以我希望后天就能看到孤独群岛。日前我们总计已经出海将近三十天了,航程离开纳尼亚有四百多海里了。”
“到了孤独群岛之后呢?”露茜说。
“陛下,没人知道,”德里宁答,”除非孤独群岛上的人能告诉我们。”
“当年他们可没法告诉我们。”爱德蒙说口.
“那么说来,”雷佩契普说,”到了孤独群岛后才真正开始探险呢。”
这时凯斯宾提议他们不妨先在船上到处参观一下再吃晚饭,可是露茜心里过意不去,她说”我想,我真得去看看尤斯塔斯了。不瞒你说,晕船可要命呢。要是我身边带着我过去那个药瓶,就可以治好它。”
“这药还在,”凯斯宾说,”我倒完全忘了。因为你留下这药,我寻思着不妨把这药当成一件王室宝贝,所以我就带着了——如果你认为在晕船这种毛病上应当白白用掉一点药的话,就去用吧。”
“我只要用一滴。”露茜说。
凯斯宾打开凳子下一个贮藏箱,取出露茜清清楚楚记得的那个美丽的小钻石药瓶。”收回你的宝贝吧,女王。”他说。于是他们离开房舱出来,走到阳光下。
甲板上桅杆前后有两个又大又长的舱口盖,两个都敞开着,碰上好天他们都这样做,让阳光和空气都通进船舱。凯斯宾带领他们走下梯子,进入后舱口。他们在舱里才发现,原来这地方左右两边都有划桨的长凳,亮光透过桨孔照进来,在舱顶上晃动。凯斯宾的船当然不是由奴隶划桨的单层甲板大帆船那种可怕东西。船桨只是在没风的时候,或进出港口的时候才用,而且除了腿太短的雷佩契普之外,人人都经常轮流划桨的。船里两边长凳下都有空地方让划船的人搁脚,只有中间部位有个窖似的,一直通到龙骨处,害里堆满各种各样东西——一袋袋面粉、一桶桶水和啤酒、一桶桶猪肉、一罐罐蜂蜜、一皮囊一皮囊的酒,还有苹果、干果仁、奶酷、饼干、大头菜、一爿爿牛肉。舱顶——也就是甲板下面——挂着火腿和一串串葱。还有下班后躺在吊床里的值班人员。凯斯宾带领他们到船尾,从这边长凳跨到那边长凳,至少说来,在他是跨,露茜嘛,有点连跳带跨,而在雷佩契普就是真正的大跳跃了。他们就这样走到一块有门的隔板前。凯斯宾打开门,带他们走进一间船舱,这间房舱正好在船尾楼几间甲板舱下面的船尾部分。这间房舱当然没那么好。房间很低,四壁倾斜,凑在一起,他们一路走进去,舱里连一点空隙都没有了;虽然舱里有厚厚的玻璃窗,可是开不了,因为这些部位都在水下。总之,在这时刻,随着船身前后颠簸,舱里一会儿阳光金灿灿,一会儿水光绿幽幽。
“你我必须睡在这儿了,爱德蒙。”凯斯宾说。
“我们要让你们这个亲戚睡床铺,我们自己睡吊床。” “恳求陛下……”德里宁说。
“不,不,伙伴,”凯斯宾说,”我们已经讨论好了。你和赖因斯要驾驶船,有好多天晚上要担心操劳,而我们倒只是唱唱歌,聊聊天,所以你和他必须住在甲板上左舷的房舱。我同爱德蒙国王在下面这儿可以睡得舒舒服服。不过这个陌生人怎么样啦?”
尤斯塔斯脸色很青,愁眉苦脸,打听风浪有没有平息的迹象。可是凯斯宾说”什么风浪啊?”德里宁不由放声大笑。
“少爷,风浪吗?”他呵呵大笑道,”这天气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是谁?”尤斯塔斯烦躁不安说,”叫他走。他的声音把我脑袋也胀死了。
“我给你拿来点药,吃了你就会好受些的,尤斯塔斯。”露茜说。
“啊呀,走开,别来烦我。”尤斯塔斯咆哮道。她一打开药瓶,房舱里就闻到一股清香味儿,尽管他说这是要命的毒药,但他还是喝了她瓶里的一滴药。等他咽下肚去,一会儿脸色就正常了,想必他感到好些了,因为他不再哭闹风浪啊头胀啊什么的了,他开始要求把他送上岸去,还说他一踏上第一个港口,就向英国领事馆提请对他们全体作出裁决。雷佩契普还以为这是安排单独决斗的新方式,就问他裁决是怎么回事,怎么提请,尤斯塔斯只能回答”怪不怪,连这个也不知道。”到最后,他们终于说得尤斯塔斯相信,他们已经尽快朝他们知道的最近的陆地驶去,而且正如他们没能耐送他上月球去一样,他们也没有能耐送他回到哈罗德舅舅住的剑桥去。他听了才愁眉苦脸地同意换上已经拿出来给他穿的干净衣服,到甲板上去。
于是凯斯宾就领他们参观全船,虽然实际上他们已经参观过一大半了。他们登上船首楼,看见守望员站在镀金龙颈旁一个小木架上,从张开的龙口向外张望。船首楼里是厨房,还有水手长、木匠、厨子和弓箭手头头这些人的住处。如果你觉得船头上竟然有厨房真怪,以为烟囱里的烟都是朝后飘的,那是因为你心目中的船是经常顶风行驶的轮船。而帆船却是靠后面来的风推动的,所以什么臭味都尽往前面吹。他们还给带到辑顶的观测台上,开头在上面前后晃动,往下看见甲板很小,在底下很远很远,倒相当惊心动魄。你心里明白,万一掉下去,绝不会无缘无故偏巧掉在甲板上,而不掉在海里。后来他们又给带到船尾楼去,赖因斯和另一个人在值班掌大舵,舵后龙尾翘起来,镀满金粉,半圆形的船尾内圈有一溜小坐板。船名是黎明踏浪号。这条船跟我们这里的一条船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甚至还比不上彼得当至尊王、露茜和爱德蒙统治纳尼亚王国那时代的各种船,当时王国曾经拥有不少方帆帆船、快速帆船、宽体帆船和两用大帆船,而在凯斯宾历代国王在位期间,几乎全部航海事业都绝迹了。当初凯斯宾的叔父,那个篡夺王位的弥若兹把七位爵爷派去出海时,他们曾经不得不买进一艘加尔马的船,还雇了加尔马水手。不过现在凯斯宾又开始教纳尼亚人再次做海员了。黎明踏浪号是他迄今所建造的最优良的船只。这条船非常小巧,桅杆前,一边是大船上的救生艇,另一边是鸡棚,这两边和当中舱口盖之间简直就容不下甲板舱了。不过这条船倒是同类船中一个”美人儿”,照水手说是一位”小姐”,船的外形美极了,颜色纯正,每根丰榄危衍、缆绳、圆钉都做工精美。尤斯塔斯当然对什么都毫无兴趣,不断吹嘘什么大客轮、汽艇、飞机和潜水艇(爱德蒙嘀咕说,”仿佛他对此样样精通似的”),可是那两位对黎明踏浪号却很喜欢,当他们折向船尾到舱里吃晚饭时,看见西边整片天空照耀着一大片殷红的夕阳,感到船身在颤动,唇边尝到咸味,想到东边无名的土地,露茜不由觉得自己快乐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尤斯塔斯心里是什么想法最好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因为第二天早上,他们全取回自己的干衣服后,他马上掏出一本黑色的小笔记本,一枝铅笔,动手记起日记来了。他身上一直带着这本笔记本,里面记着他的分数,因为虽然他对任何功课的本身都不大在乎,可他对分数却非常在乎,甚至到人家跟前说”我得了好多分。你得几分?”可是,在黎明踏浪号上,他看来是不大可能得多少分的了,所以现在他开始记日记。第一段是这么写的:2
八月七日。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在这条鬼船上至今已经二十四小时了。吓人的风浪一直在肆虐。巨浪不断迎头打来,我看见船身几乎沉没过无数次了。其他人全都装做对此毫不理会,这不是出于虚张声势,就是哈罗德所说的,凡人最怯懦的行为就是对事实视而不见。乘坐这样一条小破船出海来就是发疯。比救生艇大不了多少。而且,船内原始之极。没有正式的酒吧间,没有无线电,没有浴室,甲板上没有躺椅。昨天晚上我被硬拖去到处跑,凯斯宾卖弄他这条可笑的玩具小船,仿佛它是”玛丽王后”号邮船似的。我企图告诉他真正的船只是什么样子,可是他大愚钝。爱和露当然不支持我。我看,像露这么个毛孩子不知道什么危险。而爱又拼命巴结凯,这里人人都这样做。他们称他为国王。我说我是个共和主义者,可他听了只得问我共和是什么意思!看来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消说,我被安排在船上最恶劣的房舱里,一问十足的地牢,露茜倒安排在甲板上单独住一整间,跟这地方其他房舱比起来,几乎称得上一间好房间。凯说那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我企图让他明白艾贝塔说的话,说这种事实际上完全是贬低女孩子,可是他大愚钝了。然而他可能明白如果我再住在那个洞里,将会生病。爱说我们不该抱怨,因为凯让出房来给露睡,自己也跟我们合位。好像这一来不是变得更挤了,更糟了似的。差点忘了说,还有一种鼠类的东西竟敢如此讨厌,对人人都大胆无礼。虽然别人愿意的话尽可以容忍,可是如果它敢对我如此,我一定立刻扭断它的尾巴。饭菜也讨厌。
尤斯塔斯同雷佩契普之间的麻烦闹得竟比预料中更早。第二天吃午饭前,其他人正围桌坐等(因为在海上航行,人们的胃口特好)l尤斯塔斯一头冲进来,搓着手,大喊大叫说
“那小畜生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坚持必须对它严加看管。我可以对你提出控告,凯斯宾。我可以命令把它消灭掉。”
正在这时,雷佩契普来了。它的剑已出勒,胡须怒张,一副凶相,可是它还是很斯文。
“请诸位原谅,”它说,”特别是请女王陛下原谅。如果我知道他要在这里避难,就可以再等一段相当时间,让他改正。”
“到底怎么啦?”爱德蒙问。
原来是这么回事。雷佩契普丝毫也不觉得这船开得够快,总爱远远坐在前面龙头旁边的舷墙上,一面凝视东方地平线,一面吱吱喳喳细声唱着树精为它作的歌曲。它一点也不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不管船身怎么颠簸,它总能稳坐不动,姿态优雅,也许是它的长尾巴拖在舷墙里侧的甲板上才容易坐稳吧。船上人人都熟悉它这种习惯,水手们可喜欢呢。因为有一个在值班瞟望,另外一个就有人可以谈天了。尤斯塔斯在船上还是晕船,究竟为什么溜出来,路上摇摇摆摆,磕磕绊绊,摸到船首楼去,我可没听说。也许他巴望看见陆地吧,或许他想在伙房四下逛逛,讨点东西吃吃。反正,他一看见那长尾巴拖下地——也许这相当诱人——他马上就想,要能一把抓住尾巴,把雷佩契普颠倒转上一两圈,然后逃走,哈哈大笑,定有趣。开头这计划进行顺利。那老鼠不比一只大猫重多少。转眼间尤斯塔斯已经把它扔到栏杆外,瞧它细小的四脚摊开,嘴巴张大,尤斯塔斯觉得它丑相出足。不巧的是,雷佩契普多次拚死奋战,可一刻也没惊惶失措过,也没丢掉过一身武艺。照说尾巴被人揪住,身子在空中转动,要拔出剑来是不大容易的,可是它却办到了。尤斯塔斯不知不觉间,手上就中了两剑,痛得他只好松开尾巴,接下来,那老鼠就像一个球似的在甲板上打个滚弹开,又爬了起来,当场面对着他,枝长挑挑、亮晃晃,像烤肉叉般尖利的可怕家伙,就在他肚子前一两英寸的地方来回挥舞。(这对纳尼亚的老鼠来说,不能看成击对方腰带以下的犯规行为,因为老鼠够不到更高的部位。
“住手,”尤斯塔斯唾沫四溅地说,”走开。把那家伙收起来。这不安全。我说,住手。我要告诉凯斯宾。我要把你嘴巴套上,把你手脚捆住。”
胆小鬼!你干吗不拔出你的剑来啊?”老鼠吱吱叫道,
“拔出剑来斗一场,要不我就用剑面把你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我一把家伙也没有,”尤斯塔斯说,”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不赞成打斗。”
“那么你是说,”雷佩契普暂时抽回剑去,非常严厉地说,”你不打算答应同我决斗吗?”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尤斯塔斯舔舔手说,”如果你不懂得怎么接受人家跟你开的玩笑,那我也不屑替你伤脑筋。”
“那就受我这一剑,”雷佩契普说,”还有这一剑——教训教训你懂礼貌——懂得应该怎样尊敬一位骑士——一位老鼠将军——和老鼠将军的尾巴——他说一旬,就给尤斯塔斯来一下,每一下都是用剑面,这剑是用小矮人冶炼的优质薄钢片锻造的,像白桦木棍一样软巧柔韧。尤斯塔斯念书的学校当然没有体罚,所以这种惊心动魄的经历对他来说完全是新奇的。因此,尽管他还晕船,竟然转眼工夫就逃出船首楼,奔过甲板,突然闯进舱门来——雷佩契普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呢。对尤斯塔斯来说,当然不仅追得火热,那把剑也火热。说不定那股感觉也是火辣辣的吧。
但等尤斯塔斯明白大家对决斗的事都看得十分认真,听到凯斯宾提出借给他一把剑,德里宁和爱德蒙争论着是不是该用什么法子给他规定个不利条件,以抵消他在身材上比雷佩契普高大得多所占的便宜,这时这件事也就迎刃而解了。他愁眉苦脸地赔礼道歉,就跟着露茜走掉了,去洗手,包扎,然后回到铺位,小心翼翼地制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