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七绝恒丰娱乐j22在线登录:,风啸日晦

一直站在旁边,尚未开口的“九指魔”公孙无畏,忽而双手高举,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自己已大踏步的走向前去,说道:“濮阳维,人道阁下智勇绝伦,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尔尔。”他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又道:“眼前情势,只怕阁下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吧!”
他突然一拍双手,草丛中已应声出现了十二名黑衣大汉。
十二人中,每三人一组,肩头上,赫然扛着一杆乌黑的火铳。
这火枪虽然异常笨重,但里面却塞满了铁砂及火药,一经引发,便四处迸射,威力之大,极为惊人。
任你武功再深,自也挨不住那有若烙铁炙热的强劲铁砂一击。
“九指魔”公孙无畏满面得色,续道:“阁下瞧见了吧!如阁下继续负隅顽抗,不但你本人逃不出我方重重包围之下,甚至于贵帮的属下,亦将无一幸免。”
他微微一顿,又道:“何况,还有阁下腻友白姑娘,受持于我方甘兄手中。”
茅屋中的濮阳维面色苍白,但是双目却神光炯炯,他表面上虽像是在倾听着“九指魔”公孙无畏的谈话,心中却极快的思忖着,该如何的打开目前的僵局。
“九指魔”公孙无畏话刚讲完,濮阳维已狂声笑道:“看你模样,必就是江北绿林道的盟主,‘九指魔’公孙无畏了!”他说至此面色倏然一寒,厉声道:“你们以为倚仗人多势众,便可稳操胜券么?这样未免太也简单了!”
他傲笑一声,又接道:“现在废话少说,任你舌灿莲花,亦休想占到本帮一丝便宜,若是不信,便过来交手试试?”
“九指魔”公孙无畏估不到对方如此倔强,不由得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道:“好!好!濮阳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稍时玉石俱焚,你便知老夫所言不虚。”
濮阳维嘿嘿一笑,不再接答。
这时,“红魑会”大当家,“烈火赤目”单独行,已大步向前来,与“九指魔”公孙无畏,“魔爪”甘滨等人低低商谈起来。只见三人正在不住点头,好似在计议着如何向茅屋中,“冷云帮”的群雄攻击。
濮阳维知道目前情势十分危殆,对于己方已濒于绝对不利之地步。他忖道:“目前我方虽然只剩下四人,但个个功力不弱,对方人数虽多,却未见能占便宜,只是室中昏迷的六人,要怎生设法将他们妥为安置才好,否则到时首尾不能兼顾,就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他仰首凝思,不言不动,像个木雕之人。
“七煞剑”吴南云面色沉凝,监视着屋外的一举一动。
这时,只见敌人已一批一批的分散开去,隐匿各处,竹篱外人影纷飞,来往奔跑不停,显然对方已在积极备战了。
蓦然,濮阳维大叫一声:“有了!” 吴南云微微一怔,愕然不解地望着他。
濮阳维急急附在他耳旁,轻语一声。
吴南云那沉重坚毅的面孔,已逐渐露出一丝笑意,好似那云翳之中透出一线阳光。
只见他急急点头,已极快的将昏迷在椅上的六人,逐次拖入内室。
濮阳维才转身过来,四周已响起了几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
阵阵青烟冒处,一蓬炙热通红的铁砂,已似漫天冰雹般,急骤射入。
茅舍堂前,顿时被打塌了一大片。
濮阳维身形如电,响声入耳,他已飞身纵在屋檐。
这时,四周“劈啪”之声,恍如年节花爆般,密响不绝,震耳欲聋。
呼啸的铁砂,自四周缺口射入,威力之大,直如山摇地动。茅屋中阵阵“哔卜”暴响,除了家俱柱梁,被打得破裂不堪外,墙壁四周,更已“呼呼”的燃烧起来。
濮阳维背脊紧贴屋檐,宛若一只绝大的壁虎,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敏锐的向四周打量着。忽然一阵青烟,由距屋左三丈处的一丛草堆中升起。跟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一片铁砂已射将过来。
濮阳维骤然发现了敌方这杆火枪位置,心中不由大喜。
他略一估量距离,便知凭自己一身功力,定可将这杆隐于乱草中的火枪击毁。
濮阳维嘴角之上,掠过一丝残酷的微笑,他急一挥手,一溜红光已厉啸着射向那左侧草丛之中。去势之快,恍若流星闪电。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丛草堆之内,已响起数声凄厉惨号,红光盘绕,划成一道美丽的弧线,又飒然飞回。
濮阳维将全身真力,巧妙而准确的贯注于“赤龙梭”之上,故而能在伤人之后,折回到濮阳维的手中。
茅屋外,人影骤闪,已有人惊呼着向四处逃窜。
濮阳维理也不理,双眸又敏锐的向四周搜索。
不一刻,已吃他在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之上,发现了另一杆火枪。
那片浓密的枝叶之后,好似微有火光一闪,濮阳维已知对方必是将要燃着引线。
他蓦然想起一法,急急伸手一摸,已自身上拿出一粒鹅蛋般大小的钢弹来。
这时,一根乌黑的枪管,正自枝叶中缓缓伸出。
濮阳维毫不迟疑,嘿然一声,手中那枚钢弹,已似脱弦流矢般飞去。
银光一闪,恰巧不过的适好嵌入那管伸出来的火枪枪口之中。
只闻一声震天价巨响,那杆隐藏在树上的火枪,已自中间炸裂。
碎铁纷飞中,铁砂四溅,三名黑衣大汉,惨嚎连声,纷纷自树干上坠下,个个都是鲜血满脸,哀号不已。
原来,濮阳维见树上枝叶之后,火光微闪,已知对方必然又想引发火枪。
他拿捏准时间,在那隐于树上的火枪枪口伸出之际,已运劲将一粒钢弹,巧妙的射入枪口之中。这时,亦正是三名火枪手,将火药引线燃着的-那。
火枪出口既被堵塞,铁砂热力喷射不出,即在枪管中自行炸开。
濮阳维在瞬息之间,已连续的解决了敌人两杆火枪。
此时,“七煞剑”吴南云已自内间闪出,一面急急将室内火焰扑灭,一边含笑向濮阳维微微点头。
濮阳维知道事情已经办妥,探首环目四顾,伏身侧室的“独臂金轮”石鲁,正在怒目圆睁的瞪视着屋后,“粉面罗-”徐妍容也紧紧倚在门侧。
他心中不由一宽,知道己方四人,皆未受到伤害。
欣慰之下,他低声说道:“吴堂主,天幸我方之人全未挂彩。现下时机急迫,后顾之忧既除,咱们便冲出室外,杀个痛快!”他语一声停,人已似鹰隼般,“呼”声向外掠去。
“七煞剑”吴南云大喝一声,响如平地焦雷,身形晃处,亦随后扑出。
“独臂金轮”石鲁,“粉面罗-”徐妍容二人,亦相继杀出。
这时,只见草地之上,一道精芒电闪,往来盘回,蒙蒙白光中,煞气隐隐。
濮阳维已旋展开,“修罗九绝式”如天兵突降,大展神威。
“红魑会”江北绿林道,“黑砂岛”各方人马,如秋风落叶般,纷纷倒地,血肉横飞,人仰马翻!悲号惨嗥中,未死之人,亦皆四窜逃亡……“七煞剑”吴南云手中一把“珠耀剑”亦若横空长虹,匹练般电掣翻刺,似江河决堤,绵绵不绝。
蓦然,两声厉啸起处,“红魑会”大当家“烈火赤目”单独行,副首领“独臂毒夫”薛天涛,已双双怒叱而至。
单独行手执一把巨形熟铜金瓜锤,薛天涛手中却紧握着一柄精光闪耀的薄刃缅刀。
二人暴怒中,一上手便已拚出全身功力,扑向濮阳维而来。
濮阳维长笑一声,剑光一闪,一招“长恨绵绵”起处,已卷向单、薛二人。
正当此际,又是一声冷笑,两圈银环,日光之下,莹光夺目,狂风般劈向濮阳维身后。
这暗袭者不是别人,正是黑龙山“魔爪”甘滨。
濮阳维怒叱一声,剑起如瑞云缤纷,寒气逼人,-那间,已与这三位黑道中顶尖高手,斗在一处。
“七煞剑”吴南云的攻势,亦遭到阻碍,他正被江北绿林盟主,“九指魔”公孙无畏,及“北海毒鲨”胡波二人夹击,已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
“独臂金轮”石鲁与“粉面罗-”徐妍容,正并肩站立,挥舞手中兵器,尽展平生所学,力拒“红魑会”总监堂“瘟神君”牟忍德,江北绿林盟下副瓢把子,“天雷叟”马亮,“黑砂岛”十七煞星中仅余的六名弟子等人联手合击。
显然,“冷云帮”群豪,此刻已陷入极端不利的境地。
此时,侧旁戒备的“蓝鹰”卞青元一声呼啸,已率着数十名“红魑会”爪牙,急掠向茅屋之中。其意显然是想擒住刻下在茅屋中,已被迷昏的六名“冷云帮”属下。
濮阳维力敌三位黑道中,功力无匹的魔头,亦自有些吃力。
但是,他仍能分神注意四周战况。
这时,他看见“蓝鹰”卞青元等人的行动,他嘴角微微一哂,暗笑道:“这一着,你们可是上足大当了。”
他心念转动间,已连连闪过“独臂毒夫”薛天涛及“魔爪”甘滨的两记奇招。
他冷哼一声,身形微晃,一招“碧血三溅”已电掣般使出。
剑光幻成三道经天银龙,将对方三人逼得狼狈躲闪。
“红魑会”首领“烈火赤目”单独行,手中沉重的熟铜金瓜锤,舞起阵阵呼轰若狂涛般的劲风,猛攻而上,劲气中,锤影如山,的是有开山裂石之威。
濮阳维挺持“修罗剑”剑身劲气,已凝成一道深厚晶莹的光墙,瞬息间又将三人逼退数步。缠斗间,不觉已有了百余招之多。
正当此时,蓦然周遭奇亮,一道耀眼的豪光,闪耀生辉。
那奇强的亮光,逼得场中诸人眼花撩乱。
濮阳维暗自一凛,已知“七煞剑”吴南云必已使出,他五台“七煞剑”法中,最凌厉的救命三绝式之一“七阳争辉”。
果然,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北海毒鲨”胡波的惨叫之声,已凄厉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惊惧回顾,只见“北海毒鲨”胡波紧扪胸口,正缓缓倒地,胸前热血涌出,已将衣衫浸透。
“七煞剑”吴南云左臂之上,深插着一支黝黑而尾部分叉如燕尾的暗器。
他发髻散乱,面色苍白,显然亦是受伤不轻。
一旁的“九指魔”公孙无畏,却惊愕万分的瞠目注视着吴南云,他摸不透吴南云利剑的剑身会突然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濮阳维对手的单独行,薛天涛、甘滨三人,却丝毫未被眼前的变化所惊惧,依旧出招如常,奇快的动着手。
但场中的一切,他们却已看清楚,四人中各有各的心思。
濮阳维极快的忖道:“目下‘七煞剑’又已负伤,而且,瞧他手臂上所插的暗器,显然乃是“北海毒鲨”胡波临死的一击,假如确是如此,这暗器便必是由胡波那‘钻心厥’上之小孔中射出,而且,恐怕还含蕴奇毒。”
“烈火赤目”单独行,心中却得意非凡。
因为“北海毒鲨”胡波的生死,与他根本就没有关系。何况,“北海毒鲨”胡波在临死之前,更代他击伤了一个劲敌,说不定“魔爪”甘滨还是与胡波勾结的呢?
“七煞剑”吴南云适才在公孙无畏及胡波夹击之下,已逐渐感到不敌。
因为以吴南云的一身卓绝武功,应对“北海毒鲨”胡波或“九指魔”公孙无畏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有稳操胜卷的把握。但是这二人若联手齐上,吴南云便感到力不从心了。
故而,他在战到第一百二十招上,便猝然施出五台派镇山之技“七煞剑”法中救命三绝招之一“七阳争辉”。
但是就在“七煞剑”吴南云的“珠耀剑”深深插入“北海毒鲨”胡波的胸口时,胡波手中“钻心厥”的小孔内,所装置含有奇毒的“燕波透心锥”亦电闪般连续射出只。
胡波骤觉眼前奇亮,视线全失之际,便知事情不妙,故而他出手之下,亦是狠辣异常,竟施出他秘藏多年,不遇强敌绝不施用的“五锥夺命”手法来。
“七煞剑”吴南云虽然一剑刺中敌人,但他因欲适时避开“九指魔”公孙无畏的一招“双钹撞钟”故而略为分神,透心锥袭至,情势危殆之下,他倾全力避开了四枚,但仍被其中一枚钉入手臂。吴南云骤觉臂膀中锥处,一阵奇麻,便知胡波暗器之上,必然含有奇毒。
他当即运气封闭穴道,以免毒气攻心。
“九指魔”公孙无畏却看出便宜,狂笑一声,又急攻而上。
他此时出手,异常狠毒,猛攻硬劈,完全是一派置人于死地的进手招数。
“七煞剑”吴南云一声不响,紧咬牙关,“珠耀剑”挽起朵朵剑花,已与公孙无畏战在一处。
但是出招换式之间,显然已经迟滞不少!
濮阳维心急如焚,情势之危急,他焉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只是自己目下对手,个个都是功力卓绝,威震一方之人,一时半刻之间,却决计无法分出胜负。
“烈火赤目”单独行力大锤沉,手中金瓜巨锤,声起如雷,他震惊江湖的“霹雳锤”法,已使至极限。
“独臂毒夫”薛天涛,亦是连声暴喝,吐气开声,右手缅刀涌起精光万丈,挥霍如风,左掌间而寻隙出击,声势极为惊人。
一旁的“魔爪”甘滨,却最是阴刁油滑,他绝不与濮阳维正面拚斗,一味的闪掠游走,“九宫索命圈”神鬼莫测的迭次突袭。
口中还冷言冷语的讥讽道:“我说濮阳大帮主,如今你便是答应甘某的两个条件,嘿!也来不及了!贵帮的吴南云大剑客,已挨上了一只‘燕波透心锥’只怕午不过子,就得一命呜呼,可惜呀!可惜……”
濮阳维面色凝重,不理不睬,聚精会神的将一口真气,贯注于手中“修罗剑”上。
蓦然──他剑身急快的一颤,点点星芒流泻,“独臂毒夫”薛天涛失神之下,肩头已被划破一道两寸长的血槽。
“烈火赤目”单独行怒喝一声,金瓜锤连连击出五招,始将薛天涛的危机堪堪化解。
“魔爪”甘滨尖叱一声,“日月双环”绝招倏然施出,两团银光翻涌,劲气如虹,步步紧逼。
濮阳维大演绝学,身形运转如行云流水,潇洒中别有一股超凡气度。
这时,四人已拚斗至五百招上。
蓦然,茅舍之中,已传出卞青元的声音叫道:“奇怪,那些昏迷之人,怎的不在室内?”
接着,左侧又是两声闷哼传来,一旁激战的“独臂金轮”石鲁,与“天雷叟”马亮,各自退出三步。
就在二人身形始退之际,“天雷叟”马亮已是一声暴喝,双掌带起条条巨形光幢,风声如雷,泛出阵阵淡青色的雾气。
马亮独特的“青木十一式”已倏然施出,威力之大,无可比拟。
濮阳维骤见之下,便知要糟,他悚然一凛,不由刚牙紧挫,目蕴煞气。
这时,“独臂毒夫”薛天涛适好厉叱一声,手中缅刀抖得笔直,一缕寒光已疾然劈向濮阳维身后。
同时,“烈火赤目”单独行的金瓜锤,及“魔爪”甘滨的“九宫索命圈”亦左右夹击,分取濮阳维两胁要害。情势已极为危殆……濮阳维将心一横,身形毫不闪躲,长吸一口真气,一身白色长衫已倏然鼓起,好似里面充满了空气似的。周围亦同时泛出,一圈青红两色的蒙蒙劲气。
急怒中,他已运出举世无匹的“六弥真气”。
但是濮阳维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能抵得住这三个魔头的合力一击。
他几乎是同一动作,手中“修罗剑”已适时凝成一道银色浩荡长虹,银虹之中,尚有九股大约拇指粗细的强光,剑气呼啸刺耳,势如山崩海啸,汹涌而至,令人招架无方。
这是他第二次用出条罗九绝式的第七招“九神拘命”。
但是,濮阳维目下使出此招时,却全然不避适人攻势,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拚命招术。
几乎是快得不可言谕,双方已倏然接触。
“魔爪”甘滨为人最是狡诈机警,他一见对方剑气中煞气隐泛,豪光万丈,已识出这正是濮阳维昨日刺伤巴豪的那一式绝招!
这时他心中已自胆寒,但却来不及收招换式了!
甘滨狂喝一声,“九宫索命圈”倾足全身之力-出,身形却藉双圈-出反弹之力,拚命后跃。可是他仍然晚了一步,就在他才窜起的-那,眼前已银光暴闪!
快得连剑式也未看清,鲜血怒射中,“魔爪”甘滨的一条左臂,已被齐肩斩断。
他一声惨号尚未出口,另一声悲叫已先他而起。
原来“烈火赤目”单独行猛力一击之下,忽觉手中一震,敌方身前,彷佛有一道铜墙铁璧似的无形潜力!他才暗叫一声:“不妙!”一片寒光已到达眼前,速度之快,简直不能似任何词句来形容。
“烈火赤目”单独行任是横行一世,心狠手辣,却也在热血迸溅中,被削去半个大好头颅。
濮阳维虽然一剑挥出,连臻奇功,但同时对方的三件兵器,已分别向自己背后,两胁猛戳而至。
须知濮阳维那一身举世无匹的“六弥真气”乃是靠着一口先天气劲运出,威力虽强,却是最为耗伤真元不过。
这时,甘滨、单独行、薛天涛三人均倾全力出手,三人皆为邪道中顶尖高手,这一联手合击,岂同小可。
濮阳维骤觉身侧所布之真气,起了一阵极大的震伤,心脉震动甚剧,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狂喷而出。
他面色青白,身形一个翻转,随着一片精芒耀目的百丈寒光,已若天罗地网般,罩向那瞠目结舌的“独臂毒夫”薛天涛。
薛天涛已倾出全身之力,一刀砍下,非但未能伤着敌人,而自己那柄锋利无匹的薄刃缅刀,却好似砍在一块极有弹性的皮革上一般,飒然反震而回。
同时,惨□之声起处,自己大当家,及功力高超的“魔爪”甘滨,已是一死一伤。
他正愕然惊慑,心慌意乱之际,濮阳维已回剑罩下。
出手之式,仍是那修罗九绝式的第七招“九神拘命”。
“独臂毒夫”薛天涛但见剑势绵密,若山摇地动,好似自己身外,已全然凝成一片重重的剑山,根本就无法闪避。他面孔发紫,瞳孔大张,狂□一声,发疯似的将手中缅刀舞成团团光圈,意欲做困兽之斗。
但闻一声哀呼,“独臂毒夫”薛天涛庞大的身躯,已被那奇幻无伦的剑光,绞成碎片,血肉纷飞。
血光之中,一截截亮闪的物体四射,一旁正在手足无措的“红魑会”党羽,顿时被这物体射中,已有五、六人翻滚在地。
原来这被削成一截截的物体,正是“独臂毒夫”薛天涛手中的软兵刃缅刀,在与濮阳维“修罗剑”撞击之下,亦遭到与他主人同一的命运!
濮阳维此刻白色长衫之上,沾满了斑斑血渍,双目煞气毕露,发髻散乱,身躯也微见摇晃。
四周的“红魑会”江北绿林道,“黑砂岛”等爪牙,目睹此凄厉景象,早已吓得浑身颤抖,面青唇白。
濮阳维俊目一闪,已蓦然看到“天雷叟”马亮,正双掌带起呼轰劲风,劈向那摇摇欲坠的“独臂金轮”石鲁。
原来“独臂金轮”石鲁,因残疾之故,一身功力虽然高强,却不是已有四十余年修为的“天雷叟”马亮之敌。何况他在久战力疲之下,适才与“天雷叟”硬对了几掌以后,已自头晕目眩,五腑六脏翻腾不已。
濮阳维厉叱一声,白光起处,已身剑合一,若流星划空,急刺向“天雷叟”马亮身后。
但是,时间上仍然略晚了一步。
正在此时,一声娇叱起处,“粉面罗-”徐妍容已拚命挡开了“瘟神君”牟忍德的一掌,纵身跃上,挡在“独臂金轮”石鲁身前舍身硬搪了一掌。
说时迟,那时快,“砰”然大响声中,跟着起了一声惨号。
一切静止之时……“天雷叟”马亮,已被濮阳维一剑贯胸而过,魁梧的身躯,直被那强劲的剑气,送出五步之外,始跌倒于地。
“粉面罗-”徐妍容嘴角也潺潺流血,花容惨白,软软倒地。
濮阳维狂笑一声,面孔扭曲,双目已成血红之色,浑身上下,全是血渍。
他一伸手,将头上浓密的黑发披散,仰天一声厉啸,身躯已与那匹练似的剑光合在一处,如经天游龙般,在空中往返电掣。
简直已分不出那是一道剑光,抑或是一片明虹!
场中惨呼悲号之声不停,头颅纷飞,鲜血迸溅,三方联合的人马,瞬息间已倒毙于地下一大片。
“红魑会”硕果仅存的“瘟神君”牟忍德眼见之下,不由魂飞魄散,心胆俱裂,他一声不响的就待拔腿开溜。
蓦然,一声嘶哑的冷笑,已起自他身后,牟忍德仓忙回顾,背后赫然是那已受内伤的“独臂金轮”石鲁。
石鲁眼见“粉面罗-”徐妍容为自己拚受“天雷叟”马亮一掌,看情形已是奄奄一息了,自己一个须眉男子,却受一个妇女之恩,这又是多么令人难受与悲惭的事。
他正在自怨自艾,失神落魄之际,却见“瘟神君”牟忍德欲待悄悄溜走。
虽然,石鲁自知功力不是对方之敌,但是他此刻悲愤填胸,早已将生死之事,置之度外,一股无比的精力支持着他,强撑着掠身阻止敌人。
“瘟神君”牟忍德一见与自己联手的六名“黑砂岛”弟子,已大半丧命在濮阳维剑下,其余各人,想亦多半不保,自己正可借机逸去,可恨这石鲁竟在重伤之后,仍敢强行拦阻自己去路。
他不由阴恻恻的冷笑一声,道:“你这是找死!”
身形闪动间,双掌已挟着山崩浪涌之势,猛劈向石鲁天灵。
“独臂金轮”石鲁狂笑一声,单掌迎上,两脚亦同时飞起。
一声轰然巨响,“瘟神君”牟忍德踉跄退出五步,“独臂金轮”石鲁已口喷鲜血被震飞丈许之外。
牟忍德有心赶尽杀绝,又怕时间已不充裕,他喘息粗重的道:“今天便宜了你这匹夫…”
蓦然,他身后响起了冷削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道:“哼!今日却便宜不了你这老狗!”
牟忍德霍然转身,一个全身血迹,披头散发的白衣书生,正悄然立于身后,双目炯炯的注视自己。这人,正是濮阳维。
“瘟神君”牟忍德,被对方那双目中深沉逼人的煞气,迫后向后直退了三步。
双眸转处,已瞧到己方之人,已尸横通地,无一生存。
他顿时觉得全身一冷,机伶伶的打了个寒噤,面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濮阳维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的道:“眼前的景色很够味罢!牟大总监,是你们赢呢?还是我‘冷云帮’胜了?”
“瘟神君”牟忍德张口结舌,讷讷不知所云,他已自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怯意。
濮阳维冷然道:“几次的经验告诉我,为非做歹,残毒阴狠的武林败类,是绝对不能宽恕的,如今,你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他语气阴沉冷酷,衬着满身斑斑血渍,散乱的长发,直似审判人类最后命运的修罗之神!
牟忍德头脑一阵昏眩,恍似命运已被波定,他微微用手抚额,嚅嚅的说道:“我……我方诸人……可是……全……全完了?”
濮阳维冷然点头道:“只逃走了一个“九指魔”公孙无畏!”
牟忍德尚未及说话,他身后又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启禀帮主,这姓牟的老狗,也该早日送他西归。”
“瘟神君”牟忍德已成俎上之肉,他闻言之下,惊惧的回头一瞧,原来开口者正是“七煞剑”吴南云。
他左臂之上,仍然插着那只“燕波透心锥”一条手臂已变成青紫之色。
但是,他仍然咬紧牙根,怒目瞪视着“瘟神君”牟忍德。
牟忍德被吴南云看得心中直寒,他自知仅凭武功,自己绝非眼前二人之敌,虽然,二人目前皆已受伤。
濮阳维冷然说道:“牟忍德,你不要再拖延时间,这样你是自讨苦吃……”
“瘟神君”牟忍德适才被濮阳维那神惊鬼泣之技震呆了,这时他的神智才逐渐恢复过来,那股先天的凶残暴戾之气,已逐渐上升。
他蓦然狂吼一声,运足全身功力,急速的向濮阳维连劈三掌,足踵用力一蹬,身形已斜斜飞起。
濮阳维冷冷一哼,“修罗剑”往地上一插,身形晃闪之间,已全然避开。
他快得几乎是与“瘟神君”牟忍德同时飞起。
口中说道:“大监堂,你便先走一步吧!”
说话中,双掌已运足十成“赤煞掌”劲力,猛劈牟忍德。
“瘟神君”牟忍德身形才起,已觉一股毕生未遇的狂厉劲风迎面而来,内中更含有一阵令人窒息的炙热之气。他仓促中,急急出手相对,甫一接触,倏觉胸前如中铁锤,双手一阵奇痛,腕骨已然全折。
牟忍德那枯瘦的身躯,更如断线风筝一般,飞跌出两丈之外,已然七窍流血而死。
濮阳维轻轻落地,伸手将地下深没及柄的“修罗剑”拔起,拭净后插回鞘内,微微一哂,已急步向前。
向吴南云问道:“南云……你臂伤如何?可曾闭住穴道?”
“七煞剑”吴南云微微苦笑道:“暂时尚可无妨。我好似与毒物结下不解之缘,两次受伤,皆是中毒!”
濮阳维忽然低咳两声,哑声道:“你不要灰心,这什么‘透心锥’虽然厉害,也不至于严重到什么地步。”
吴南云一见濮阳维面色苍白,嘴角血渍宛然,不由惊道:“帮主!你……也受伤了?”
濮阳维一笑道:“没有什么!只是心脉受震而已。养息两日,自会痊愈的。”
他漠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却快步行向“独臂金轮”石鲁,与“粉面罗-”徐妍容二人倒地之处。
他俯身一察二人伤势,不由剑眉紧皱,微微摇头,面上一片凄然。
吴南云跚跚的向前行来,低声道:“帮主,石堂主及徐姑娘是否尚有救?”
濮阳维声音嘶哑的道:“二人伤势,俱皆十分严重,只怕……”
“七煞剑”吴南云急忙俯身细看,只见“独臂金轮”石鲁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若不是胸口之间,尚微有起伏,真像是一具尸体一般。
“粉面罗-”徐妍容双腿微蜷,粉面惨白,毫无一丝血色,嘴角血丝隐隐,鼻息低微,若有似无。
濮阳维索然呆立一旁,意态消沉,心中十分愧疚。
因为,那“独臂金轮”石鲁,为“冷云帮”外三堂之白虎堂堂主,如今虽然身受重伤,但因为他乃是“冷云帮”之人,尚说得过去。
但是“粉面罗-”徐妍容却与“冷云帮”毫无渊源,严格说起来,还是濮阳维的对头。
可是他为什么不顾性命协助“冷云帮”?又为什么为了“冷云帮”舍生忘死,以身阻敌?说穿了,还不是因为这一向冷面冰心的女煞星,私心里深恋着濮阳维,爱屋及乌,她自然亦同样的袒护“冷云帮”中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是她心上人的生死袍。
濮阳维一直挚爱白依萍,他那孤冷的心扉中,绝容不下第二个女性,那怕只是一个影子!
他虽然对“粉面罗-”徐妍容异常尊敬,但是“粉面罗-”需要的,是濮阳维深情的呵护与爱心,并不是那近乎淡漠的矜持。
濮阳维自嘲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微微回过头来。
吴南云正满怀关切的瞧着他,默默不发一言。
有时候,沉默的一瞥,比说不尽的千言万语,还来得更易令人感受。
濮阳维苦笑一声,缓缓说道:“南云,咱们先将石堂主,徐姑娘二人抱入那茅屋之内,看看是否还有办法,将他们救活……”
他说罢,双臂一伸,已将石鲁及徐妍容挟在胁下,向前行去。
忽然,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向吴南云说道:“南云,你去看看‘魔爪’甘滨那厮是否已经死去,要是他还活着,也将他一并带进来。”
“七煞剑”吴南云答应一声,径自而去……由土家族-家提供

“冷云帮”各人,目送“黑砂岛”的残众离去,相互一视,发自内心的狂笑起来。
这笑声,充满了胜利的欢愉。
“七煞剑”吴南云四周环顾,倏然一惊,急急对濮阳维说道:“帮主,那‘魔爪’甘滨自巴豪受伤以后,便一直未曾出现,这家伙不要是有什么阴谋?”
濮阳维闻言之下,他已想起那身体孱弱,隐于石后休憩的白依萍来。
他来不及说话,身形急掠,已扑到那巨石之前。
但是,他却不敢实时转到巨石之后,因为,他又怕白依萍向雁儿一样悄然飞去……人影一闪,“七煞剑”吴南云已跟?而至。
他适才虽与“黑砂岛”岛主巴豪激斗,却也隐约看到,濮阳维怀抱一位白衣少女。
此时他一见帮主呆立石前,面上表情连连变化,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低声道:“帮主,可要本座转至石后一探?”
濮阳维一横心,点头道:“南云,咱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闪,已来至巨岩之后,果然不出濮阳维所料,岩石之后寂无一人。
濮阳维黯然无语,目光却是凝视着晨曦微现的天边。
“七煞剑”吴南云亦是过来人,他以前也曾听濮阳维隐约说过,他与这白衣少女的情感。
虽然,濮阳维仅简略笼统的说了一些,足智多谋的吴南云已可测知,那号称“白雁”的少女,必与帮主有着极不寻常的关系。
他轻轻向濮阳维说道:“帮主,请暂莫焦虑,适才那位姑娘,可就是帮主日常提到的那位?”
濮阳维微微苦笑。
吴南云略一沉吟,又道:“帮主,现在焦虑也不是办法,我们目前可以断定,便是白姑娘的失?,定是‘魔爪’甘滨这厮的手脚!”
濮阳维默然颔首,他向吴南云道:“此言甚是有理。不过……”说到这里,稍稍的一顿。
吴南云望着他,想知道下文是什么?
濮阳维续道:“不过吴刑堂亦应多加保重,秦姑娘亦是……”
“七煞剑”吴南云,已逾不惑之年,却只有“青蝶”秦柔柔这个红粉知己,二人早已暗订鸳盟,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正式定亲。
他见濮阳维处在此时,尚有心思调笑于他,不由面上微红,道:“本座亦不用相瞒,“笑面佛”与秦堂主等人失?之事,确令本座十分忧急……”
濮阳维微微一笑,道:“咱们先出去,和石堂主、徐姑娘他们计议一番,看如何进行下一步骤。”
二人缓缓行将出来,“独臂金轮”石鲁等人,已焦急的等候在外。
濮阳维向此行随自己出来仅余的七人一看,不由感到一阵黯然。
他回顾地下的几具尸体,面上微微抽动……他缓声道:“各位随在下及刑堂吴堂主出山以来,大小激战已有数次之多,跟随在下的香主,已有九人战死,吴堂主属下十二红巾,亦有七人……”
言犹未已,十二红巾余下的五人,已虎目坠泪,相对唏嘘不已。
濮阳维知道,这十二红巾,自当年追随“双连掌”浩飞以来,最为忠诚不过。
十二人之间,更是亲若兄弟,感情极为深厚,昔日,“九指魔”公孙无畏勾结江北绿林盟下的舵主,亦即是现在的“天雷叟”马亮,联手算计“双连掌”浩飞,夺取浩飞盟主大位之时,十二红巾曾拚死卫护,与“双连掌”浩飞相偕隐去。
十二红巾自与浩飞投效“冷云帮”以来,更是赴汤蹈火,忠心耿耿,如今,与“黑砂岛”一战,十二人中,竟已谢世七人,怎不令他们情同手足的兄弟们凄然泪下。
有道是“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濮阳维心中一酸,缓步向前,安慰了各人几句。
他又向“粉面罗-”徐妍容道:“徐姑娘,今日本帮能护全胜,姑娘之功,不可磨灭,日后姑娘有用及我‘冷云帮’之处,但请一柬相招,不论刀山剑林‘冷云帮’自区区以下,定然全力相助。”
徐妍容粉面微晕,微微裣衽道:“公子言重了,我……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一旁的“七煞剑”吴南云,闻言不由一怔,暗忖道:“这‘粉面罗-’徐妍容与本帮素无交往,这次仗义插手,虽可说得过去,怎能说是应该的呢?”
他微微一瞧濮阳维的面色,不由恍然大悟道:“哈!帮主真好艳福,敢情这冷面冰心的女煞星,也对帮主生有情愫……”
一旁硕果仅存的化龙堂下香主,“拐子脚”邱雄道:“启禀帮主,咱们目下是否还要搜寻秋月大师及秦堂主等人下落?”
濮阳维颔首道:“这个自然,不过我等先行下山,寻一处农家,暂时休息一下,待大家养足精神后,再行搜寻不迟。”
他目光向地下的几具尸体一瞥,又道:“现在我们先将崖上这些尸体,掩埋停当……”
各人应诺一声,同时动手,不多时已分别挖出一大一小的两个深坑。
众人将“黑砂岛”人遗尸,送入大坑之中,将“冷云帮”中战死之人合葬入那较小的土坑之中。
诸事已毕,各人默立哀悼一番,便由濮阳维领先,十余条人影,已如脱弦之矢,掠向崖下而去。
这时,天已大亮,旭阳初升,霞光万道,好一个明朗气爽的秋晨!
众人下得恶鹫崖后,奔行不及十里,已见到一座土丘之下,有着三间竹篱茅舍。
这三间简陋的茅舍之前,便是一洼洼的麦田,晨风吹拂,麦浪起伏,一派淳朴的农村景色。
各人齐齐缓住身形,举步向茅舍行去。
十二红巾中的二人,首先来到那茅舍门外,叩门呼道:“里面有人么?请出来一下,我们有事相求。”
他一连叫喊了两声,屋内好似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过了半晌,始自里面慢吞吞的走出一个龙钟老人来。
这老人手扶竹杖,满头银发,行动之间,显得甚为呆滞迟缓。
他抬头向竹篱外的“冷云帮”群豪,细细打量一番,微显惊愕之色。
老人轻咳一声,哑着嗓子道:“门外是哪位客人,小老儿应门来迟,尚请恕罪则个……”
这两个十二红巾,一名叫侯尉,另一人叫戴伦,二人闻言之下,不由相视一笑。
暗想道:“这荒村野老,想不到却恁的知礼。”
侯尉双手一抱拳,说道:“老丈请了,在下等因有急事,昨宵连夜赶路,至今粒米未进,我家居停命在下前来,向老丈商议,暂借贵宅休憩一时,行时必多奉银两相酬……”
老人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各位快快请进,出门人谁不能行个方便,只怕蜗居狭小,有屈令居停金玉之身!”
他一言未已,濮阳维已缓步行至,长揖道:“老丈言重了,小可等但求略得憩息,便即上路,实不敢过扰老丈。”
说着,一行十余人已进入竹篱之内,老人忙着搬桌移凳,端水倒茶,招待得十分殷勤。
濮阳维等人,已有一日一夜未曾稍事休息,众人一入室内,身子一坐落下来,紧张的神经已渐松弛,疲累的感觉随即袭来。
但是各人碍于帮主及堂主在座,不敢放肆无状,个个勉强打起精,硬撑着那重若万钧的眼帘,枯坐椅上。
濮阳维微微一笑说道:“各位且请休息,此时不比寻常,勿拘于虚礼。”
此言一出,“冷云帮”众人齐齐应诺一声,齐随身仰倒,闭目养神起来。
“粉面罗-”徐妍容功力甚高,内劲亦极为深厚,虽日夜奔劳,却仍能支撑,况且,满室皆是须眉大汉,她一个姑娘家,也实在不好意思躺下。
濮阳维功力之深,浩若湖海,一日夜来的连续剧战,他却毫无倦容,双目炯然环视着室中布置。
“七煞剑”吴南云为人最是极警绝伦,无论行至何处,他都要堪察一番,始才放心。
这时他正背负双手,立于这茅舍窗前,远眺着四外景物,其实,他正在默察周遭形势。
濮阳维端坐椅上,目注着老人忙进忙出,他不由问道:“老丈,这大清早,令郎等即已出去了么?”
老人端着一杯热茶,颤巍巍的放在濮阳维身前。
叹息道:“唉!小老儿十年前,老伴去世之后,便只有一个幼儿与老朽相依为命,靠那几亩薄田,一座土山,尚可将就过活!”
濮阳维叹息了一声,举起茶杯,低啜了一口,又道:“老丈且请自便,这端茶洗米之事,便由小可令人代劳。”
老人笑道:“无妨!小老儿这几根老骨头倒还硬朗,犬子外出提水,想是即刻便可回来。”
老人一笑之下,却使濮阳维发现了一宗可疑之处。
原来这老人虽是满头银丝,嘴上须髯盈寸,然而他一笑之下,额头眼角之间,却丝毫没有皱纹。
濮阳维双目一瞬,又已注意到老人双手洁白细润,哪像是个靠做重活为生的农人?
他虽在心中犯疑,却毫未显露出来,缓缓起身,向厨房走去。
老人抢先两步,极自然的回手阻道:“公子,这厨房之内,灰土油垢甚多,公子千金之体,实不宜入这污秽之处。”
濮阳维微微一笑,遂停步不再前行。
他回首视察坐在椅上的各人,除了“独臂金轮”石鲁,尚在调息运气外,其余的各人,均已沉沉入睡,各人面前茶杯,已杯杯见底。
濮阳维嘴角一哂,心中更加疑虑,他口中朗吟道:“荒岭大泽有龙蛇,穷山恶水出洞天!”
“七煞剑”吴南云身躯未转,已惊觉濮阳维言中示警之意。
他微微一笑,漫声道:“修罗神威谁敢犯?七煞剑下星月寒。”
二人相视一笑,绝不在意。
“粉面罗-”徐妍容冰雪聪明,二人如此一对一答,她也警觉眼前有变。
玉手伸处,已有意无意的,将身旁铁琵琶拿起,铮铮的弹了起来。
老人这时,自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稀粥。
“粉面罗-”徐妍容柳眉凝煞,双目垂注着手中琵琶,忽而,她以一口清脆悦耳的京片子,说道:“老人家,您脚下那双鞋儿,可真美着哪!”
濮阳维随声望向老人脚下,只见在他一身布衫掩遮之下,隐隐露出一截金丝缕线的鞋面来。
老人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呵呵笑道:“这位姑娘好利的眼睛!其实啊!这双鞋还是我那蠢儿在日前老朽贱辰之时,特地从城里买来的。”
一旁负手闲眺的“七煞剑”吴南云,朗朗一笑,转过身来,说道:“令郎确是一位孝子,想日常下田做活,都是令郎一人代劳!”
老人放下手中的锅稀饭,愕然道:“这位公子,此话怎讲?”
吴南云微微一笑,道:“在下乃随意问出。因为若非令郎一人去做那粗活,老丈的一双手掌,怎的会如此细润?”吴南云话中,如含利锥,令那老人又是一震。
他勉强笑道:“客人真会说笑,老夫这一双手掌,生来便是一副富贵之像哩!”
“粉面罗-”徐妍容娇躯自椅上站起,右手提着铁琵琶,左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尚未饮过的清茶,袅袅行至老人面前。
柔声道:“老人家,咱们来了这么多人,累得你忙了好一阵,这杯茶请您喝了,也好坐下歇歇……”
银发老人双目倏然一睁,随即面容如常的道:“好,好,谢谢这位姑娘。只是目前老朽尚要料理一下琐碎事物,稍停再来领情。”
说罢,一阵沙哑的大笑,已快步向厨房走去。
濮阳维一直没有讲话,双目凝视老人。
他已看出这银发老人,正以一阵沙哑的笑声,来掩饰他面上所流露的不安。
室中几人早已听出,这老人的笑声是显著如何的勉强,好象是被人硬逼着发出来似的。
“粉面罗-”徐妍容,见这老人不肯喝下自己手中的这杯茶,心中已然雪亮,俏然一笑,已晃身抢在老人面前。
手中茶杯仍然端着未放,她格格笑道:“老人家,您就赏赏脸吧。哟!别这么红面孔呀!像个大娘子似的。”
从这些地方,可以看出“粉面罗-”日常的刁钻与厉害来,她此时虽然仍是笑咪咪的请老人喝茶,但明眼人一看即知,其中实包含着极大的威胁成份。
濮阳维这是第二次看见“粉面罗-”如此刁钻,而且又是语出如珠。
其实,“粉面罗-”徐妍容早已将一颗心交给了濮阳维,虽然她知道对方不见得肯予接受。
在这种情形之下,她的心情,怎能够开朗起来。
所以,她在濮阳维面前,一直沉默寡言,自然有她的隐衷。
这时,她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习性,一出口便将老人窘在当地。
濮阳维微微一笑,冷然的瞧着这幕活剧。
老人满脸尴尬之色,这杯茶喝又不是,不喝又不是,一时竟怔在当地。
他嗫嚅的道:“姑娘,这是你的茶杯,小老儿如何使得了!”
说话中,老人已悄然伸手入怀。
立于他身后的“七煞剑”吴南云,朗声一笑,双手食指疾然弹出,锐风突袭,五台派嫡传的“双阳指”已经使出。
老人蓦的大喝一声,双掌一前一后,分做两个不同的方向击出。
前劈“粉面罗-”的酥胸,后拒“双阳指”劲风。
出招应变之快,不啻为江湖上一流高手。
濮阳维长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前去,手臂伸缩间,已疾快的拍出九掌,掌掌指向老人全身三十六处大穴。
银发老人大喝一声,已被逼三步之多。
“七煞剑”吴南云冷哼一声,单掌连挥,运足“金龙掌”劲力,猝然劈向老人背后。
任是这老人的一身武功高强,在这斗室之中,亦无法同时应付两位当世高手的夹击。
只听他闷哼一声,已被濮阳维点中了肘弯“曲池穴”翻身栽倒在地。
濮阳维面色沉凝,回头一瞧,“粉面罗-”徐妍容正焦急的摇动着躺在椅中沉睡的人。
濮阳维轻声说道:“徐姑娘,不用多此一举,这老儿早在茶水中,放了迷魂药物……”
“七煞剑”吴南云突然掠身,进入那侧室厨房之内。
濮阳维急急上前,探视“独臂金轮”石鲁。
只见他满头大汗,胸口正在急速的起伏。
濮阳维一看他面前的茶杯,尚剩下有一多半,知他中毒尚不太深。
他单掌抵住石鲁背后“命门穴”上,运足一口真气,助他行功驱毒。
此时,隔室已传出吴南云声音道:“帮主,厨房内有两件紫衣衫,咱们快些准备,这老杀才是‘红魑会’的人。”
此时,石鲁已长长吁一口气,双目缓缓睁开。
哑着声音道:“好险!估不到这杯茶水之内,竟施有极为厉害的蒙汗药。”
濮阳维收掌起立,沉声道:“堂主!你目下可感到碍事么?”
石鲁摇头道:“还好!幸而中毒不深!”
“粉面罗-”徐妍容已将老人提起,置于椅上。
濮阳维缓步向前,冷然道:“光棍眼里揉不进砂子,阁下以这下五门技俩,来迷惑区区等人,也未免太将我们看小了!”
老人双目怒睁,一言不发。
濮阳维嘿嘿一笑,道:“好!在下就喜欢如阁下这等铁铮铮的汉子!”
他缓缓伸手入怀,取出一只“赤龙梭”来,按在老人手臂阴脉之处,微一运劲,那枚精钢炼就,成三角形的龙舌,已“喀嚓”一声弹出,深深陷入老人肌肤之内。
银发老人顿时觉全身一阵急颤,如掉落在极寒冷的冰窟里一般,跟着而来的,便是那一波一波,巨大得使人不能忍受的刺骨痛苦。
濮阳维手中那“赤龙梭”的龙口舌尖,除了纯为精钢炼制之外,更涂有一种极为霸道的“蚀血散”。
龙舌一经扎入人体,这“蚀血散”的剧烈毒性,便迅速侵入。
若不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内,将龙舌拔出,则毒性蔓延,侵入血管,不出三日,此人必然周身毛孔之内,渗出已经腐蚀的黑血,全身糜烂而死。
便是实时抽出,也要休养三月以上,始能下地行走,端的狠毒无比。
濮阳维恨极了这“红魑会”之人,使用那下五门的迷药,施以暗算,这才将这“赤龙梭”含毒龙舌,扎入老人体内。
此时银发老人已忍受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他身体之内,除了这阵阵不可忍受,彷若利刀刮体般的巨痛外,手臂处之阴脉要逐渐麻痒无比,行血交互流窜,其痛苦直比历尽十八层阿鼻地狱,还要来得难以忍受。
濮阳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毫无表情的道:“阁下适才尚在装英雄,扮好汉,怎的连这点小小手法也忍受不住,这样不觉太以丢你们‘红魑会’的人么?”
银发老人额际大汗如柱,他龇牙咧嘴的骂道:“妈巴子的,你……你用这种手……手段……太也……太也狠辣……”
濮阳维仰首望着屋顶,不发一言。
“粉面罗-”徐妍容娇声笑道:“哟!老人家,听说你们‘红魑会’有什么‘八马分尸’‘凌迟细剁’的酷刑厉法,那不是较这小小的手法更强过十倍么?”
银发老人此时已痛得缩做一团,他浑身抽,颤声道:“濮……濮阳维,你要怎样,便……便干脆一点,如……如此折……折磨大爷,算……算不得英雄。”
“粉面罗-”徐妍容又是“格格”一阵吃笑,昵声道:“咦!怎么追么称呼也改了?你不是个老头儿么?”
说着,她一伸手,又将面前这银发老人的满头银丝,摘了下来。
她又一拉这人的胡须,不由娇笑道:“哟!你的头发是假的,大胡子可是真的呢!”
面前那人,自满头假发被拉下后,已显出他本来面目,赫然竟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汉子。
濮阳维冷然笑道:“阁下以为这戏唱得很好?其实,区区一进来,便已看出你马脚来了!”
他面色一沉,厉声道:“解药在那里?又是谁主使你来暗算我们?”
那中年汉子一阵抖索,咬牙道:“你……先将那东……东西拔出,我再告……告诉你。”
濮阳维略一考虑,他知道再不将“赤龙梭”龙舌拔出,这人必定是没有命了。
想到此处,他低喝道:“也罢!你若不肯从实招来,区区这件小玩意,尚可随时再进入阁下的臂膀内玩玩。”
他随手将“赤龙梭”拔出,那中年汉子面色顿时一松,粗声的喘息着。
濮阳维目光似冰,冷冷说道:“你不要妄想拖延时间……”
那人面上突然现出一阵狞笑,大叫道:“‘冷云帮’的余孽,你们已踏入死亡之谷,还想能活着出去么?”
濮阳维面罩寒霜,还未及说道,那中年汉子已“克察”一声,自将舌根咬断而死。
濮阳维望着眼前这人,低垂胸膛的头颅,不由一阵怒火上升,飞起一脚,将他连人带椅,自窗口踢飞出去。
正当此时,室中人影一晃,“七煞剑”吴南云已来至二人身旁,他低声道:“帮主,事情不太妙,这幢-屋四周,已埋伏了不少武林高手,看样子,都是‘红魑会’的人。”
濮阳维面上神色不变,微微一笑道:“吴堂主,对方约有多少人?”
吴南云摇头道:“本座适才出去察看,只见林内草丛,人影闪晃,隐约间,好似皆是身着紫色衣衫,咱们目前,必已在对方包围监视之中。”
濮阳维微一沉思,低声道:“昨日才与‘红魑会’的人发生冲突,今天他们就大举出动,而且在我等与“黑砂岛”人大战力疲之后。哼!他们消息却也灵通。”
这时,“独臂金轮”石鲁已自椅中立起,举步向前道:“帮主,怎的邱香主等六个个人沉睡如死?难道说,他们都已将那迷药喝了下去?”
濮阳维点头道:“本来我想逼这‘红魑会’党徒,拿出解药来,不想他却嚼舌自尽。”
“七煞剑”吴南云正待答话,茅屋四周已传出一片喝问之声。
声息甫毕,等离前面现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满面青紫,却又只剩下一条手臂的老者来。
这老者身后,尚跟着八名面容冷酷狰狞的紫衣大汉。
独臂老人“转住币徽蠊中Γ洪声道:“‘冷云帮’的余孽孤魂,莫以为本会包游巡伤在你们手内,便不可一世,嘿嘿!老夫看你们尚能狂到几时?”
“七煞剑”吴南云缓步行至窗前,冷嗤道:“断臂老鬼,你这突如其来,若泼妇骂街般的风范,便是‘红魑会’对应好朋友的礼仪么?”
独臂老人闻言,勃起暴怒,单掌疾扬,已将一大片竹篱震散。
“哗啦啦”的暴响中,只听他大喝一声道:“你这狗才枉活了半辈子,竟不识我‘独臂毒夫’薛天涛之名!”
“七煞剑”吴南云狂笑一阵!厉声道:“薛天涛,你可也知道我五台山“七煞剑”吴南云之名么?”
“独臂毒夫”闻言一惊,仔细向吴南云打量了一番。
洪声笑道:“哈哈!老夫素闻传言,五台派第一高手吴大侠,已投身‘冷云帮’供效驱驰,老夫还当时谣传失实,不予相信。嘿嘿!原来吴大侠果真如此!”
原来独臂独夫薛天涛,昔为西北巨盗,壮年之时,曾在一次抢劫之中,妄杀无辜,而吃五台派当今掌门人赤眉大师路过撞见。
赤眉大师虽是出家之人,任侠好义之心仍盛,眼见之下,不由勃然大怒,忿而出面干涉。
“独臂毒夫”自是不服,二人当场翻脸,交手之下,在第三百招上,“独臂毒夫”薛天涛终因技差一着,挨了赤眉大师一记“金龙掌”负伤逃遁。
事后,他痛定思痛苦炼绝技,技成之后,又加入“红魑会”担任副首领之职。
是而,薛天涛虽对五台派切齿痛恨,却又畏于五台武学深奥,门人众多,不敢贸然造次。
他对五台派之人,可谓又恨又畏,此时,他一见五台派鼎鼎大名的“七煞剑”吴南云现身于此,不由心头暗喜。
因为,他知道此次己方人多势众,且又有不少出乎意料的帮手来到。
他心中忖思,此次不但能将“冷云帮”一举歼灭,更可雪自己昔日一掌之仇。
“七煞剑”吴南云微微一笑,尚未答话,对方人影闪晃中,又有二人电奔而来。
这二人来至“独臂毒夫”薛天涛身前,先前一个身材修伟,面容狰狞的黑衣老者,首先抱拳一揖。
声量洪大的道:“老朽与二当家的多日不见,薛兄近来可好?”
薛天涛大声笑道:“马老哥来得正是时候!咱们倒要看看,唯我独尊的‘冷云帮’英雄们,到底有多高的道行?”
他说到这里,随在黑衣老人身后,一个身材削瘦,面孔阴鸷的少年,已在薛天涛面前跪下。
口中道:“弟子卞青元叩请师尊金安。” “独臂毒夫”自鼻孔内哼了一声。
说道:“不争气的东西,还不给我站到一边去!”
卞青元面上毫无表情,默默站起,立于一旁。
原来这面色阴沉之人,乃是“独臂毒夫”薛天涛的唯一弟子,亦即是被江北绿林盟下恭请而去,执掌红旗的“蓝鹰”卞青元。
这卞青元武功甚为不弱,但是,江北绿林道将其卑颜重礼请去,并非完全看上他的一身武功,主要的,是因为卞青元乃是“红魑会”二当家,西宛山庄庄主薛天涛的唯一徒弟。卞青元一加入江北绿林盟下,不但可免去日后双方可能发生冲突,若遇有强敌,则“红魑会”更可引为臂助,“九指魔”公孙无畏此举,可谓深谋远虑了。
“蓝鹰”卞青元有了“红魑会”做靠山,又掌着江北绿林道,专司刑责的红旗之职,是而其嚣张狂傲,不可一世。
自后前些时,栽在濮阳维及浩飞手中后,他认为是毕生的奇耻大辱,乃回山歪曲事实,哭诉乃师。
“独臂毒夫”薛天涛为人最是护犊,闻言之下,不由气冲牛斗,一面严令手下爪牙注意“冷云帮”群行?,一面修书江北绿林盟主“九指魔”公孙无畏,意欲联合一致,共同寻找“冷云帮”的晦气。
江此绿林盟下,原本就与“冷云帮”结有深仇,现在既有“红魑会”出面顶大梁,他们又何不顺水推舟?何况自己手下的红旗坛主,又已吃瘪受伤,便是想不出面,也是不行。
“冷云帮”众人一进入沙河县地面,便被“红魑会”眼线盯上,急报负责此地会务的“冷面樵隐”萧广知晓。
因此,便有荒山之中,血战横尸的一幕。
萧广受伤后,被“银鹰孤叟”武京救回万花坪中,他因与武京昔日有过一段渊源,故而在濮阳维掌下受伤之时,武京出面相救。
只是“银鹰孤叟”武京,对于阴辣横行的“红魑会”亦是深乏好感,是以不肯答允萧广与“红魑会”联手合污。
“冷面樵隐”受伤不重,当日即能起身。他匆匆别了“银鹰孤叟”武京,以百里快骑传信,向坐落云雾山的“红魑会”总坛报讯告急。
就在传讯快马行至途中时,恰好遇到“红魑会”正副首领,“烈火赤目”单独行,“独臂毒夫”薛天涛二人,下山巡视。
单、薛二人闻言之下,不由大为震怒,虽知“冷云帮”近日又重起江湖,极为难惹,但是为了自己在武林中的声誉,亦只有调集会中全部高手,来至沙河县地面汇集,以备与“冷云帮”一拚。
濮阳维等人,自恶鹫崖下来后,所投的那座茅屋,便是“红魑会”的一个中途联络站。
“冷云帮”群豪竟鬼差神使的寻上门去。
这时,“红魑会”打前锋的三个人,已到达这中途站内。
他们一见“冷云帮”众人来到,乃急急自室后隐去,只留下那总游巡“翻天掌”包大正一人于室内,欲以“红魑会”中秘制的“迷魂蒙神散”将“冷云帮”众人迷昏,以便一网打尽。
哪知天不从人愿,“翻天掌”包大正,非但未建奇功,反将一条性命,送在濮阳维等人手中,但“冷云帮”亦有六人被迷倒,时间拖延,“红魑会”大援却已源源开到。
这时,“独臂毒夫”薛天涛一见当今江北绿林盟下副瓢把子,已亲自来到,料知江北绿林高手,亦必然随后而至。他故意做出一股不在意的神情道:“马兄!贵瓢把子想已来了吧?这些‘冷云帮’的孤魂余孽,此番必不能放过一人。”
“天雷叟”马亮也不傻,他一听薛天涛的语气,便知道他乃是说,凭自己一人,尚不能担当此次大任。他表面上却笑呵呵的道:“薛兄,且莫过虑,敝瓢把子已经来到,正与贵会当家在计议,如何将这些杀胚一网成擒。”二人低声谈说,却不时转目注意茅屋内的动静。
这茅屋的四周,已布满了“红魑会”的爪牙,尚有一些穿著黑色衣衫的彪形大汉,不时往来奔走。显然,江北绿林道上的人物也到来不少。茅屋外的竹篱已被“独臂毒夫”薛天涛震倒了一片,可自外面清晰的看到茅屋外间的窗口,但是,房屋里面却是一片寂静,毫无声息。茅屋中,濮阳维正在与“七煞剑”吴南云,低声商量应付之策。
“独臂金轮”石鲁紧紧的倚在那侧室厨房门后,监视着厨房后面唯一的窗口。
“粉面罗-”徐妍容手抱铁琵琶,隐于内室,美目流转,全神戒备。
濮阳维悄然自窗口向外探视,哂然说道:“吴堂主,现下敌众我寡,况且又在吾等久战力疲之际!你瞧,本帮人手原已不足,却又吃这些狗贼迷倒六人,待会一动上手,只怕有得好戏看了!”
“七煞剑”吴南云冷哼一声,道:“树梢及草丛中,时见人影闪缩,这些家伙倒真会挑拣地方!”他正说到这里,蓦闻里间一声娇叱,跟着又是一阵机簧响声。
濮阳维身形骤起,急急向内室掠去。
只见“粉面罗-”徐妍容玉面含霜,怒瞪着屋顶。
濮阳维抬头望去,原来那屋顶已被人掀去了青瓦数片,横梁之上,尚插着一蓬银光闪闪的寸许钢针。
濮阳维不用细问,已知必是“粉面罗-”那铁琵琶中射出之物。
他微微一笑,说道:“徐姑娘,且请稍安勿燥,这瓦面虽被掀起,绝不会是有人潜登屋顶,可能是对方暗器所为。”
他安慰了徐妍容几句,负着手在室中轻轻踱了起来。
目光流转,向这间屋内四周查视着。
忽而,濮阳维竖掌如刀,向一张白木桌砍下,轻响一起,一大块桌角已被他似切豆腐般的劈了下来。
濮阳维继续挥掌如风,削向那方白木之上,不一刻,已被他削成一条条细长尖利的木箭,为数约有三五十只之多。濮阳维并不说话,默默向室外走去。
“七煞剑”吴南云侧身窗后,探视着室外敌人动静。
“独臂毒夫”薛天涛师徒,“天雷叟”马亮等人,此刻已退出五丈以外,分散肃立,好似有所期待。
果然,就在濮阳维来至吴南云身旁之时,四周树林草丛中,已传来数声凄厉长啸,七、八条紫色人影,如飞般扑向茅屋而来。
就在那七、八条人影,在接近茅屋三丈之内时,窗口之中,突然射出白光数道,惨号之声过处,立有五人当场尸横地下。
余下三人尚未及回身,茅屋后面又起了几声暴叱,十余条黑色人影,向屋后扑来。
人人手中皆持有一只烈焰熊熊的火把,身隔三丈,便运劲向茅屋-出。
只见呼呼风声之中,条条火龙,如流星般射至茅屋四周,有些已-在屋檐之上。
此屋全为茅草及木材所造,质地粗劣易燃,加以秋高物燥,瞬息间,已有两三处燃起了火苗。
据守屋后的“独臂金轮”石鲁,双目血红,怒叱一声,单手急扬,一大把铁棋子已电射而出,他须髯颤动,激愤异常,若不是濮阳维早有明令,不得追出室外,他早已扑将出去了。
“七煞剑”吴南云大喝一声,身形已自窗后穿出,翻手拔剑急挥,“珠耀剑”涌起一片寒光,一-那间,已将两处燃烧的火苗劈落。
吴南云身形不停,一个仰身,人已倒射入室。
那十余条人影,已吃石鲁的铁棋子,击伤两人,这时,在同伴的挟持之下,已呼啸退去。
濮阳维适才以手中自制的木箭,将“红魑会”党徒射死五人,余众早已骇然惊退。
他仍然靠在窗角,面上一片肃然。
守在屋后的“独臂金轮”石鲁,双目怒视着屋后,时而隐现的人影,回头低声道:“帮主,咱们何不冲出去,杀个痛快。”
濮阳维微微摇头道:“暂且不能如此,若咱们冲出去,屋里昏迷之人由谁来照顾?而且目前不知敌方实力如何?不过,他们既然敢找上门,便定有所恃。”
濮阳维等四人,把守住这茅屋四周,不时暗器拳掌齐发,以拒敌着时而暴起暗袭的“红魑会”及江北绿林道上的人物。
但是“红魑会”方面,只是派遣一些二三流的脚色,做扰乱性的袭击,仍未发动全力攻势,双方都在十分紧张的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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